热心的忏悔

德米特里·卡拉马佐夫在修道院花园的凉亭里向弟弟阿辽沙忏悔。他自称以挥霍和淫荡为乐，爱的是“淫荡招来的耻辱”，但坚称父亲骂他花几千卢布勾引良家妇女是捏造——钱在他手里只是“舞台道具”。他自比为寄居在体内的“恶毒的昆虫”，并举一桩以此为乐的恶作剧为例：冬夜雪橇上轻薄一位官员的女儿，随即五个月不理她。阿辽沙的回答出乎他意料：兄弟俩站在同一条向上攀登的阶梯上，只是阿辽沙自己还在最下一层。德米特里由此转入正题——他要讲的不是这些“脏事”，而是自己唯一的“悲剧”，即与卡捷琳娜·伊凡诺芙娜的往事。 ^{[2 处]}

这桩往事发生在他当准尉驻防的外省小城。他挥霍无度，与驻军的老中校不和，却同中校前妻所生的长女阿加菲亚·伊凡诺芙娜保持纯洁的友谊。中校历年把经手的公款借给商人特里弗诺夫周转生息，这一回特里弗诺夫从市集回来分文未还，上级又恰在此时命令两小时内交出公款。中校举枪自尽，被阿加菲亚从背后扑住，子弹打上天花板。德米特里事先已向阿加菲亚露过口风：他愿出四千五百卢布，条件是让刚从京城贵族女校毕业的次女卡捷琳娜·伊凡诺芙娜亲自来取。他并提到，自己为换得父亲寄来的六千卢布，早已签字放弃继承，只是直到当时仍弄不清与父亲在银钱上争执的底细。 ^{[2 处]}

卡捷琳娜果然深夜独自来到德米特里的寓所，开口借四千五百卢布。德米特里起初只想报复她的傲慢，一度盘算只借二百卢布来羞辱她，最后却取出一张藏在法文字典里的五千卢布票据递了过去，恭恭敬敬鞠了一躬。卡捷琳娜一言不发，照俄国人的样子伏地跪拜，随即离去。德米特里事后抽出佩剑想要自杀，原因只是高兴。这段往事他此前只告诉过伊凡。它连同遗产之争，构成德米特里日后与卡捷琳娜、格鲁申卡之间恩怨的起点。 ^{[3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