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丑角

费多尔·巴夫洛维奇带着次子伊凡、幼子阿辽沙和亲戚米乌索夫，按约定时刻来到修道院，长子德米特里未露面。室内已有隐修庵的两位司祭——管图书的神父和有病的佩西神父——以及宗教学校学生拉基金在等候。长老佐西马由阿辽沙和一名见习修士陪同走出，司祭们触地行礼、吻手，长老逐一同礼。米乌索夫本打算请求祝福，见了这番礼节反而改了主意，只还以世俗式的深鞠躬；费多尔照搬，伊凡郑重鞠躬，卡尔干诺夫慌张得忘了鞠躬。阿辽沙两颊绯红，觉得预感应验了。 ^{[2 处]}

修道室陈设寒酸：窗台两盆花，一尊教派分裂前画成的圣母像，廉价石印圣像旁边混着象牙十字架与意大利版画。长老六十五岁，因病显得苍老得多，细瘦干瘪，眼睛小而亮，嘴角常带冷笑。米乌索夫扫视这一切，断定长老是个褊狭而傲慢的灵魂。 ^{[3 处]}

挂钟敲过十二下，费多尔自夸守时，被米乌索夫抢白“您总还不是国王”。他随即自称“地道的小丑”，讲拿警察局长官名玩双关的笑话，又搬出狄德罗晋见总主教普拉东、因“最地道的疯子的心里也有上帝”一句而当场受洗的传说。米乌索夫斥其编造，他承认受洗一段是顺口胡诌，却坚称那句疯话早年寄食贵人家时听人说过几十遍。 ^{[3 处]}

长老劝他不要自惭形秽，点破病根在于对自己说谎：说谎者终将分辨不出真理，失去敬爱，堕入放纵与兽性；又嘱他戒酒、戒饶舌、戒淫欲、戒贪财，关闭酒店，最主要是不说谎。费多尔跪问怎样得到永生，吻手自认一生说谎，转而问《圣者传》中圣者被斩首后捧起头颅亲吻的传说；长老与管图书的司祭都说并无此事，费多尔反指是三年前米乌索夫讲给他听、动摇了他信仰。米乌索夫斥他“碰到什么就糟蹋什么”。长老离室去为早来的访客祝福，费多尔堵在门口，称方才是在考察长老，宣布从此沉默。 ^{[3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