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1·5最后更新 2026-08-09
阿辽沙与长老制
约一八六〇年代〔推断〕
本段描画十九岁的阿辽沙·卡拉马佐夫的性情与皈依之路,借佐西马长老介绍俄罗斯修道院的长老制及其历史,并引出卡拉马佐夫一家在长老修道室的聚会——父亲费多尔与长子德米特里的争产纠纷由此进入全书主线。
阿辽沙出场时十九岁,身材匀称、脸色红润,被强调是一个“现实派”而非病态的幻想家或狂信的神秘主义者:他在修道院里笃信奇迹,却认为信仰不是由奇迹产生,而是现实派一有了信仰,奇迹便随之而来。他中学未毕业便入修道院,并非出于迟钝,而是出于本性的诚实与对真理的渴求,认定献身信仰不能半心半意——圣经要他舍掉所有跟从基督,他不肯只舍两个卢布、只做晚祷;若他断定没有上帝,他也会立刻成为无神派和社会主义者,因为作者视社会主义为无神论的具体化、建造巴比伦塔以把天堂搬到地面的事业。幼年时患疯癫病的母亲曾把他带到市郊修道院的神像前,落日斜晖下的这段记忆被他视为自己走上这条路的渊源之一。 [2 处]
长老制是东正教东方的修士指导制度:长老把弟子的灵魂与意志收进自己灵魂里,弟子须放弃自身意志,不断向长老忏悔,由此受其约束;约束一经加上,除长老本人无人能解除,连总主教也无权。它在东方已存在一千多年,在俄国出现不到一百年,经巴伊西·魏里奇科夫斯基自上世纪末复兴,以柯泽尔斯克·奥普廷修道院最盛;市郊修道院本无圣骸、显灵神像或著名传说,闻名全俄全靠长老。佐西马长老六十五岁,出身地主家庭,青年时在高加索当过尉官,以一眼看穿来人心事著称,如今衰弱多病,离死不远;香客从全俄赶来求他祝福,期待他圆寂后出现奇迹。阿辽沙认定长老是圣徒,相信他心中存有使一切人成为圣者的秘诀。 [2 处]
两位兄长归乡后,阿辽沙与长兄德米特里更亲近,与次兄伊凡——一个有学问的无神派——却总处不来。德米特里与父亲费多尔为遗产和财务纠纷闹到极点,费多尔提议全家到佐西马长老的修道室会谈,想借长老的面子促成和解;德米特里疑心是陷阱,因自谴而应允。住在城里的米乌索夫是四十年代的自由派与无神派,正与修道院打着地界、伐木、捕鱼的官司,也借口谈判参与。阿辽沙担心众人轻浮而来意在羞辱长老,尤其怕米乌索夫有礼貌的嘲笑与伊凡高傲的弦外之音;德米特里回信答应全力自制,宁可咬破舌头也不冒犯长老。 [3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