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12·1最后更新 2026-08-09

卡拉马佐夫案庭审

距弑父约两个月后的一个上午十时开庭;开庭日为紧邻上文所述事件(按全书即伊凡发病)的次日。具体公历日期未给出。

本段写卡拉马佐夫弑父案开庭首日的法庭现场:旁听席的轰动与男女立场的对立、法官与陪审团的构成、物证陈列与公诉书宣读,以及被告德米特里在听到斯麦尔佳科夫死讯和接受讯问时两次失态、只认放荡不认弑父的答辩。

弑父案在开庭前已轰传全俄,本城人议论等候了整整两个月。开庭当天,区法院大厅挤满从省城、莫斯科、彼得堡赶来的听众,旁听券全部发完,连法官席后也破例为体面男宾摆上安乐椅;外省赶来的律师挤在讲台后临时设置的栅栏里站着听完全程。旁听席几乎按性别分裂:绝大多数妇女盼米卡无罪,一因他素以征服女人著称,二因两个情敌——骄傲的卡捷琳娜·伊凡诺芙娜与“高等娼妓”格鲁申卡——将同庭对质;男子则大多切齿痛恨被告。令全体兴奋的是名律师费丘科维奇的光临,他与检察官伊波利特·基里洛维奇是彼得堡时代结下的旧敌;后者以病态敏感和酷爱心理分析著称,想借这桩大案重振已趋没落的前途。 [2 处]

首席法官有教养、讲求进步,却对案件中人的性格与悲剧抱着抽象而漠不关心的态度,只看重本案作为“社会基础的产物”的标本意义。物证桌上摆着费多尔·巴夫洛维奇染血的白绸睡衣、当作凶器的铜杵、米卡带血的衣物和手帕、装过三千卢布的信封与玫瑰色丝带,以及他准备自杀而在彼尔霍金家上膛、后又在莫克洛叶特里丰·鲍里赛奇取走的手枪。十二名陪审员由四名低级官员、两名商人和六名市民农民组成;开庭前就有人质疑,这样涉及心理学的微妙案件交给连书都没读过的官员和农民决定生死是否妥当。 [2 处]

十点整法官入席。德米特里穿着为这天专去莫斯科定做的新衣,戴黑漆皮手套,大步走到被告席;费丘科维奇随后出现,瘦长身材,两眼离得过近,脸带鸟儿般的神气。首席法官宣布审理退职九等文官费多尔·巴夫洛维奇被杀案——九等文官是官阶表中的低等文官衔级,退职即已离任。宣读证人名单时,米乌索夫已去巴黎,霍赫拉柯娃太太地主马克西莫夫因病缺席,斯麦尔佳科夫已暴卒,有警方证明。死讯在大厅引起骚动,米卡却从座位上当庭恶骂,遭首席法官警告,给陪审员留下于他不利的印象。 [2 处]

书记随后宣读公诉书,只陈述主要理由,却把整个悲剧凝聚出致命的、无可挽回的色彩。首席法官问被告是否认罪,米卡起立,承认自己在酗酒、放荡、懒惰和胡闹上有罪,自称刚立志做诚实人便遭命运的打击,却坚决否认弑父与抢钱,说自己卑鄙,却不是贼。随后全体证人宣誓,被告的兄弟们伊凡阿辽沙获准免誓作证;其余证人被分别隔离,依次传唤。 [3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