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度与事件最后更新 2026-08-01
顿河内战的爆发(1917–1918年冬)
1917年十月革命后至1918年初春在顿河地区爆发的俄国内战首场大规模较量:新切尔卡斯克的卡列金军政府与志愿军对阵苏维埃赤卫军,同时哥萨克内部经卡缅斯克代表大会分裂出承认苏维埃权力的顿河哥萨克革命军事委员会,最终卡列金自杀、纳扎罗夫短暂接任后新切尔卡斯克失守,志愿军经“冰上进军”南撤库班。
一九一七年十月革命后至一九一八年初春,俄国内战在顿河地区正式打响,这是布尔什维克政权与哥萨克反革命力量在南俄的第一场大规模较量。
真实历史中,十月革命后顿河哥萨克军阿塔曼阿列克谢·马克西莫维奇·卡列金拒不承认苏维埃政权,在顿河军区首府新切尔卡斯克宣布戒严,收容自莫吉廖夫大本营南下的拉夫尔·格奥尔吉耶维奇·科尔尼洛夫、米哈伊尔·瓦西里耶维奇·阿列克谢耶夫等将领,着手组建志愿军。一九一八年一月七日(俄历一九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阿列克谢耶夫、科尔尼洛夫、卡列金三人组成非正式的“三头政治”,分掌志愿军的组织、军事指挥与顿河地方事务。但卡列金此时已难以获得多数普通哥萨克团队的支持——多数团在前线自行瓦解或倒向布尔什维克,真正听命于他的只有少数军官别动队(如奇尔诺夫兵团)。苏维埃政府随即派遣以安东诺夫-奥夫申柯等人指挥的赤卫队与前线归来的革命士兵南下,自一月起对新切尔卡斯克、罗斯托夫一线发起进攻。一月底,在军事上陷入孤立、多数哥萨克拒绝继续抵抗的绝境下,卡列金于一月二十九日(俄历)在新切尔卡斯克自杀;科尔尼洛夫随即率志愿军主力撤离顿河,南下库班,开始“冰上进军”。二月,苏维埃红军占领罗斯托夫与新切尔卡斯克,顿河一度转入苏维埃政权之手,直至同年春夏哥萨克重新举事、反革命力量卷土重来。
书中[出处]仅以极简笔墨点出这一开端:“冬天快完的时候,在新切尔卡斯克一带,内战已经打响了,可是顿河上游的村庄和乡镇,却仍然像坟墓一样的寂静。”鞑靼村所在的顿河上游顿涅茨区此时尚未卷入战事,村中气氛平静,唯有归乡老兵与留守父辈之间因政治立场分歧而生出的家庭争执,以及关于顿河军区首府周边激战的零星传闻[2 处]。
这一阶段的具体经过在书中另有一节相对集中的交代[出处]:新切尔卡斯克成为各路逃避革命的军官与政治人物的聚集地,阿列克谢耶夫于十一月二日抵达并着手组建志愿军,其骨干由北方逃来的军官、士官生、突击队员、学生、哥萨克中的强硬反革命分子及各色投机者构成;十一月下旬邓尼金、鲁科姆斯基、马尔科夫、埃尔杰利等将领相继来投,十二月六日科尔尼洛夫甩开护送的帖金骑兵队、化装潜入顿河境内抵达。与此同时,卡列金将原驻罗马尼亚、奥德萨战线的哥萨克团队悉数调回顿河,但这些团队厌战情绪浓厚、人马残缺,十一月底试图向罗斯托夫推进即遭拒绝而自行撤回,迫使卡列金转而依靠阿列克谢耶夫的志愿军部队作战;十二月二日志愿军攻下罗斯托夫,组织中心随之南迁。为镇压顿涅茨矿区的起义矿工,双方又拼凑起谢米列托夫、格列科夫等各式游击队和在霍皮奥尔斯克地区由军官组成的“斯坚卡·拉辛部队”,而苏维埃赤卫军已从哈尔科夫、沃罗涅什三面向本区边境集结进逼,内战阴云自此步步逼近顿河腹地。
书中另设一条支线呈现同一战线的另一方:本丘克受党派遣抵达罗斯托夫,经党委会负责人阿布拉姆松委派,为当地工人赤卫军组建机枪队——与新切尔卡斯克一侧志愿军仓促拼凑、卫戍部队士气涣散的情形相对照[2 处]。十一月二十五日,该本丘克机枪队在纳希切万地区边缘的阵地上首次投入实战,抵御阿列克谢耶夫军官队伍、士官生与波波夫的志愿军部队向罗斯托夫的进攻;赤卫军散兵线一度溃退,黑海水兵扫雷艇的炮火加入后攻势被遏止,反击展开,傍晚初雪降下时卡列金部队已经退却[4 处]—这场遭遇战发生在志愿军十二月二日最终攻下罗斯托夫之前,是双方力量此消彼长过程中的一次拉锯。此后双方为争夺罗斯托夫城内街巷进行了六天巷战,车站两度易手,交战中双方均不留俘虏[2 处];十二月二日拂晓,损失惨重的赤卫军部队最终撤离该城,与前述史实中志愿军当日攻下罗斯托夫的时间相合[出处]。
与新切尔卡斯克一侧的军政博弈相对,一九一八年一月十日,前线归来的哥萨克在卡缅斯克镇另立门户,召开代表大会否定卡列金政权、选出承认苏维埃权力的顿河哥萨克革命军事委员会。书中借鞑靼村派出的代表赫里斯托尼亚、伊万·阿列克谢耶维奇·科特利亚罗夫与身在会场的葛利高里·麦列霍夫之眼呈现大会现场:矿工代表与拉古京·伊万、叶菲姆·阿法纳西耶维奇·夏坚科等布尔什维克方代表相继发言争取哥萨克,卡列金逮捕全体与会代表的密令被当场截获宣读,会场舆论随之转向,克里沃什雷科夫提议选举革命军事委员会获全场通过,费奥多尔·波乔尔科夫当选主席、克里沃什雷科夫任书记(详见卡缅斯克代表大会与顿河哥萨克革命军事委员会(1918年1月))[4 处]。这是哥萨克内部分裂公开化、顿河战线从“哥萨克 vs 志愿军/苏维埃”演变为“哥萨克内部对立”的关键节点。
“不留俘虏”的做法并不限于罗斯托夫巷战一线。一月二十日,尼古拉·戈卢博夫指挥的顿河革命军事委员会部队在格卢博克反攻中俘获白军游击队指挥官瓦西里·米哈伊洛维奇·切尔涅佐夫及约四十名军官;费奥多尔·波乔尔科夫拒绝戈卢博夫“保出”切尔涅佐夫的请求,亲手将其马刀砍死,并下令将其余被俘军官就地处决,无一幸免(详见瓦西里·米哈伊洛维奇·切尔涅佐夫、费奥多尔·波乔尔科夫)[4 处]。这一幕表明,顿河内战爆发之初双方即已滑向不留俘虏的报复性杀戮,且并非孤立于城市巷战,而是延伸至哥萨克内部两派之间的正面交锋。
一月下旬,战线全面转向不利于军政府一方:哥萨克革命军事委员会经苏维埃赤卫军增援,先后收复兹韦列沃、利哈亚等站,迫使敌军退向新切尔卡斯克;右翼塔甘罗格方向,鲁·弗·西韦尔斯所部一度被亚历山大·帕夫洛维奇·库捷波夫的志愿军击败,但塔甘罗格城内工人随即起义、赶走士官生,西韦尔斯得以恢复元气转入进攻。一月二十八日,科尔尼洛夫致电卡列金,通知志愿军将放弃罗斯托夫、转移库班河流域;次日,卡列金在军政府紧急会议上宣布辞职并自杀身亡,详见阿列克谢·马克西莫维奇·卡列金[出处]。
卡列金自杀当日,新切尔卡斯克即将政权移交行军司令官阿纳托利·米哈伊洛维奇·纳扎罗夫;同日出席人数寥寥的“小”顿河哥萨克军会议选举他为顿河哥萨克军阿塔曼[出处]。纳扎罗夫宣布征召十八岁到五十岁的哥萨克入伍,但已难以扭转军心涣散的大势:二月下旬红军逼近,志愿军于二月二十二至二十三日(新历)放弃罗斯托夫,南下库班,开始所谓“冰上进军”(详见冰上进军(1918年));顿河哥萨克军行军司令官彼得·哈里托诺维奇·波波夫则率部东转萨尔斯克草原过冬,拒绝与志愿军合并[3 处]。纳扎罗夫拒绝随波波夫撤离,坚持留守新切尔卡斯克;真实历史中,该镇于1918年2月25日为尼古拉·戈卢博夫所部红色哥萨克攻占,纳扎罗夫被俘,数日后遭枪决。此后顿河反布尔什维克政权的抵抗中心随之瓦解,直至同年春夏哥萨克重新举事、红军被逐出顿河。
三月,红色罗斯托夫内部已现新的裂痕:受乌克兰反革命武装与德国军队压逼,乌克兰赤卫军部队溃退至罗斯托夫,城中屡有溃兵抢劫勒索,革命军事委员会不得不出面强制解除部分溃散队伍的武装,由此引发冲突;与此同时,顿河各集镇哥萨克与外来户之间的矛盾也在这个月集中爆发,一些地方已出现暴动与反革命阴谋[出处]。书中借这一背景交代本丘克转任革命法庭行刑队队长、亲手主持连夜处决的经历,呈现苏维埃政权在顿河站稳脚跟之初即已依赖恐怖手段维持秩序,也为同年春夏顿河哥萨克大规模反苏维埃暴动的爆发埋下伏笔。
这一呈现方式与史实的落差本身即有史料价值:小说始终以鞑靼村这一顿河上游哥萨克村社的视角展开,新切尔卡斯克的军政博弈——阿塔曼之死、志愿军的组建与南撤——被压缩为村中“仔细倾听着各方传来的消息”的背景音,直到内战真正蔓延至顿河上游、波及鞑靼村本身,书中才会转入正面描写。这种从边缘、迟滞的视角呈现重大历史事件的方式,是全书处理顿河内战进程的一贯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