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托霍德河阵地：葛利高里的战争(1915—1916)

第十二哥萨克团驻守在斯托霍德河下游约四十俄里处的沼泽地带,白天与堑壕中的奥军零星交火,夜间靠沼泽掩护休整。一个寒夜,葛利高里·麦列霍夫独自走出土屋,躺在小山岗的树林里,望着北极星想起阿克西妮亚——想起决裂前最后一次见到她时脸上的鞭痕,记忆却固执地推出她扭头带笑、耳鬓垂着发卷的旧日模样。 ^{[2 处]}

这段独处也牵出了他两年来的转变。负伤休假期间,他因获得乔治十字勋章成为鞑靼村第一个受此殊荣的人,家人与村人的敬重、父亲潘苔莱·普罗珂菲耶维奇的骄傲,以及娜塔莉亚急切的亲热,合力把当年霍霍尔安得烈·加兰扎在他心中种下的那点质疑战争的想法悄悄消磨掉。重返前线后,他不再是离开时的那个葛利高里:作战冷酷果决,先后凭战功获得四枚乔治十字章与四枚奖章,却也自觉丧失了怜恤他人的能力。 ^{[3 处]}

他的战功片段中,最深的一段是与司捷潘·阿司塔霍夫的重逢。第十二团在东普鲁士撤退中被围,葛利高里见司捷潘坐骑被击毙、孤身滞留战场,先拖着他的马镫带他跑出重围,又在司捷潘中弹倒地、企图脱去哥萨克裤子伪装步兵以避免被德军就地格杀时,把自己的马让给他骑。脱险后,司捷潘对葛利高里坦白:进攻时曾从背后向他连开三枪,却因阿克西妮亚一事仍不能原谅他;两人再次不欢而散。 ^{[4 处]}

1915年11月,团队撤离斯托霍德防线,以急行军十七天调往罗马尼亚方向增援,沿途因马匹缺乏饲料、士兵挨饿而多次发生哄抢粮食的事件,阿列克谢·乌留平因抢夺村民大麦险遭军法惩处。行军前,连队士兵还曾集体将一锅生蛆的臭肉汤押送到连长处抗议,迫使连里撤换了军需中士。11月7日,第十二团在特兰西瓦尼亚山地向“三二〇”高地发起进攻,遭遇由法国前线调来的萨克森部队伏击,葛利高里中弹负伤,全连溃退回树林。 ^{[4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