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度与事件最后更新 2026-08-13
贵族选举
又称:дворянские выборы · 卡申省选举 · 省贵族选举大会
帝俄贵族自我治理的等级选举制度,小说以卡申省贵族大会为舞台展开改革后地方贵族政治的全景,新派最终推翻守旧的省贵族长斯涅特科夫,选出涅韦多夫斯基。
贵族选举(俄语 дворянские выборы)是帝俄时代贵族等级自我治理的制度:各省贵族大会每三年召开一次,通常定于十二月或一月,选举本等级的各级公职——省级贵族长(由沙皇批准)、各县贵族长(由省长从两名候选人中圈定)、县贵族长候选人、大会代表与书记、贵族监护会陪审员、土地测量调解中介人、荣誉学校董事等。有选举资格的是年满二十一岁、在本省拥有不动产、登记入省族谱并具备官衔、勋章、中等教育或一定任期公职经历的世袭贵族;选权通常要求拥有约二百俄亩土地或值一万五千卢布以上的不动产,小地主推选代表集体投票,妇女可由代理投票。投票以无记名方式进行,将小球投入两格票箱(баллотировка),得票多于反对票者当选。贵族大会作为贵族的社团组织,自1766年存在至1917年,1785年叶卡捷琳娜二世《赐贵族诏书》确立了其正式地位。
1861年农奴制改革后,选举资格由按农奴人口计算改为按土地面积计算;地方自治事务移交1864年设立的县议会,贵族大会的实际职能日渐限于贵族本等级内部事务,却仍是地方贵族社会与政治生活的舞台,1870年代部分省份的贵族大会偶尔成为贵族发表政治意见的场所。
小说中,卡申省的贵族选举大会于十月举行——史实上常例在十二月或一月,临时大会则不限时——因参与的人物与人事关系引起社会上的注意,住在莫斯科、彼得堡乃至国外、好些从来没有参加过选举的人都集中到省城来[2 处]。阿列克谢·基里罗维奇·弗龙斯基老早就答应过斯维亚日斯基要出席[出处]选举以前,时常到沃兹德维任斯科耶拜访的斯维亚日斯基特来邀请他[出处]。小说借这场选举展开改革后俄国地方贵族政治的图景:谢尔盖·伊万内奇向列文解释,省贵族长执掌监护机关、贵族公款、男女中学、军事学校与国民教育等大量公共事务,现任省贵族长斯涅特科夫因循守旧、挥霍家业,理应换上一位通晓时务的新人;卡申省素来走在各省前列,若能选出一位新式贵族长,便可为全俄国树立范例——这正是新旧两派角力的名义所在[出处]。
大会由省长致开幕词,他在演讲中嘱咐贵族:选举官员不应讲情面,要以功劳和造福祖国为出发点,希望卡申省尊贵的贵族像历届一样严格完成这种任务,不辜负沙皇的信任[出处];讲完话省长便离开大厅,贵族们随后到大教堂,与会者举起手来重复大司祭的言语宣誓,一定要完成省长所期望的一切[2 处]。第二天和第三天讨论的是贵族基金和女子中学的问题,按谢尔盖·伊万内奇·科兹内舍夫的说法是无关紧要的;第四天在省贵族长的桌前审核省内公款,新旧两派第一次发生冲突:受命清查公款的委员会报告账目分厘不差,省贵族长立起身来道谢、落下泪来,谢尔盖·伊万内奇一派却有人说委员会并没有审核过公款,委员会随即撤销报告,谢尔盖·伊万内奇条理分明地论证“要么承认审核了账目,要么承认没有审核”,反对派发言反驳,斯维亚日斯基也讲了话,争论良久没有结果[出处]。第五天举行县贵族长选举,好几个县都争论激烈,唯独谢列兹涅夫斯克县全体一致推选斯维亚日斯基,当天晚上他就摆了酒席宴客[出处]。
省选举会议进行到第六天,新旧两派的面目在大会上鲜明摊开:老派贵族穿着旧式扣得紧紧的礼服、佩着宝剑、戴着肩章,新派则穿长腰身宽肩膀的礼服衬白背心,或穿黑领绣桂叶的司法部制服,但老少之分与党派之别并不一致[2 处]。新派(反对党)围绕省贵族长斯涅特科夫布置了一场选举战:历届所有县都提名他,不用投票他就当选,故新派只让斯维亚日斯基那一县不提他作候选人,其余各县仍邀他应选,故意使他获得相当票数,以乱老派阵脚,待新派自己的候选人提出时老派也会投上一些票[出处]。会场上还因贵族弗列罗夫的委托书被否决而爆发争执,人群高呼“要守法啊”,列文挤到省贵族长的桌子前,看见省贵族长、斯维亚日斯基和其他头领们正激昂慷慨地争辩[出处]。
争执的焦点是弗列罗夫受过控告、“在待审中”是否仍保有选举权。谢尔盖·伊万内奇·科兹内舍夫主张翻阅法令,按“万一意见分歧必须投票表决”的条文把弗列罗夫能否取得选举资格付诸表决;一个戴戒指的高大肥胖地主带头高呼“投票表决!”,会场乱到贵族长不得不高呼肃静[3 处]。表决结果一百二十六票赞成、九十八票反对,弗列罗夫获得选举资格,新派取胜,票箱里还发现了两个核桃和一个纽扣[出处]。正式选举省贵族长前,两派头领都在掐着指头计算可能得到的黑球和白球:老派把新派两个嗜酒的贵族灌得烂醉、又让第三个贵族的制服不翼而飞,新派听说后趁着争论的空隙派人送去制服、把浇过冷水醒过酒的醉汉带进会场——这场争执不仅替新派赢得了弗列罗夫那一票,也赢得了把这三个贵族带来的时间[2 处]。
正式投票前的省选举大会上,贵族们在饮酒吸烟的窄小房间里愈聚愈多,激动的情绪不断增强,首脑人物像即将来临的战斗的指挥员,其余的人像交战前的士兵一样寻欢作乐[出处]。列文不愿加入谢尔盖·伊万诺维奇、斯捷潘·阿尔卡季奇、斯维亚日斯基那一群,因为身穿侍从武官制服的弗龙斯基正和他们站在一道生动地谈论着,他便独自坐在百叶窗旁看人听谈[出处]。老地主斯捷潘·瓦西里奇向列文点破这场选举的门道:贵族选举是一种没落的机关,只是由于惯性而继续运动着,看那些制服就知道那只是保安官、常设法庭推事一类人的会议,而不是贵族的[出处];所谓新贵族其实是土地所有人,不是地主,“作为贵族,正在自取灭亡”[出处]。他又主张对这没落的机关还得礼貌一些,拿省贵族长斯涅特科夫比作庭院里一棵一百来年的古树——虽然又苍老又长满木瘤,也不肯为了花坛把它砍倒,而要重新设计花坛将就着利用它[出处]。
正式投票的那天,秘书长声音洪亮地宣布近卫队上尉米哈伊尔·斯捷潘诺维奇·斯涅特科夫被提名为省贵族长候选人,县贵族长们端着盛着选举球的小盘子由席位上走到主席台;列文把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凑在耳边小声说的“投在右边”听岔了,唯恐对方说错,把球换到左手投到左边,一个内行人站在票箱跟前,人人臂肘一动他就知道球投到哪里,这一次却不痛快地皱了皱眉[3 处]。斯涅特科夫获得相当多的票数,贵族们蜂拥上前道贺,可选举并没有结束——陆军上尉叶夫根尼·伊万诺维奇·阿普赫京、枢密顾问官彼得·彼得罗维奇·博利相继被提名,都以一声“谢绝了”回绝,这样反复了一个钟头光景[6 处]。最后投票表决先前一口拒绝应选的涅韦多夫斯基:门已反锁,两个面色通红的地主冲出去,省贵族长的头伸出门来,面孔因疲惫和恐惧而可怕,无力地申斥门房不该放人出去;结果涅韦多夫斯基果然不出所料以绝大多数票当选省贵族长,许多人欣喜若狂,也有许多人不满意,人群簇拥着他,像第一天尾随省长、从前斯涅特科夫当选时一样,前任贵族长在绝望的心境中掩饰不住失意之色[5 处]。
当选当晚,获胜的新派在阿列克谢·基里罗维奇·弗龙斯基的宅邸聚餐庆祝,席间人们不断称新贵族长涅韦多夫斯基“我们的省贵族长”、“阁下”;斯维亚日斯基、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奥布隆斯基都在座,宾客们还为新贵族长、省长、银行家以及主人弗龙斯基一一举杯[3 处]。弗龙斯基参加选举,一是乡居无聊、二是要向安娜宣示自己行动的自由、三是报答斯维亚日斯基先前在地方自治会选举中的相助,更是要履行贵族地主的本分;他在选举中意外获得成功与人望,自觉在这个圈子里已站稳脚跟,以致盘算三年后若已成婚便亲自参选[出处]。宴会未散,他收到安娜寄自沃兹德维任斯科耶的信,得知女儿安妮病重、安娜心绪不宁,当晚便乘火车赶回[3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