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8·16最后更新 2026-08-10
关于志愿军与舆论的辩论
1870年代,俄国援助斯拉夫人志愿军运动期间〔推断〕
在列文乡间庄园的一场家常谈话里,谢尔盖·伊万诺维奇援引报刊舆论一致证明俄国人民支持援助斯拉夫弟兄、对土耳其作战的意愿,老公爵与卡塔瓦索夫或调侃或追问,列文则独自感到无法认同,也无法反驳。
谢尔盖·伊万诺维奇主张,报刊上关于援助斯拉夫人、对土耳其作战一事意见空前一致,这本身就是俄国民意的证明,是一种自发的、不可阻挡的力量。老公爵谢尔巴茨基不以为然,用青蛙暴风雨前的鼓噪作比,又举女婿奥布隆斯基的例子作反证:奥布隆斯基新近谋得一个委员会的闲差,年薪八千卢布却无事可做,却也会一本正经地证明这份差使万分必要——报刊鼓吹开战,收入也能翻番,同样不值得全信。公爵还引法国作家阿里芬斯·卡尔的话,主张鼓吹战争的人应当自己组成先锋队冲在最前面,惹得卡塔瓦索夫和多莉一时想象编辑们上阵的窘态,公爵又添一句,若他们临阵脱逃,就该用哥萨克和马鞭在后面压阵。 [4 处]
列文试图分辩,人民流血或准备流血,为的是自己的灵魂,而不是去杀土耳其人,卡塔瓦索夫立刻追问“灵魂”在自然科学家看来究竟是什么,谢尔盖·伊万诺维奇则引《福音书》里“我来并不是叫地上太平,乃是叫地上动刀兵”一句作答。老公爵随声附和,卡塔瓦索夫宣称列文已被彻底驳倒。 [4 处]
列文涨红了脸,气恼的并非输了道理,而是自己又忍不住卷入争论。他明白说服不了哥哥和卡塔瓦索夫,也不可能让自己认同他们:几百个夸夸其谈的志愿兵开到京城,就被说成代表了整个民族的意志,何况这意志被解释为复仇与屠杀,他不能承认这一点,也在自己和身边的人民身上找不到这种想法。在他看来,公共福利究竟是什么,谁都不知道,唯一确凿的是每个人只需恪守眼前显现的善的法则,这才是通向公共福利的路,因此他不愿因任何目的鼓吹战争。他想起古老的传说:人民邀请北欧民族来做王公统治自己,情愿承担一切劳役屈辱牺牲,却不评判也不决定——而如今,按谢尔盖·伊万诺维奇的说法,人民已经放弃了这种以高价换来的沉默权利。他还想追问,若舆论真是绝对正确的裁判者,那革命与巴黎公社为何不像支援斯拉夫人的运动一样合法,但话到嘴边终究咽下,眼看争论已经惹恼了谢尔盖·伊万诺维奇,便借口乌云聚拢、天要下雨,催促众人回家。 [2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