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8·10最后更新 2026-08-10
列文归乡:不问意义的行动
六月初
列文婚后返回波克罗夫斯科耶庄园,重拾农务与家族事务,不再以抽象的“公共利益”为行动辩护,而只凭一种内在的必然感生活与决断,虽不知自己是什么、为何而活,却坚定地走着一条自定的路。
列文一旦追问自己是什么、为什么活着,便陷入悲观与虚无;可只要不去追问,他反倒凭着坚决明确的行动,仿佛知道了答案。六月初他从外地回到波克罗夫斯科耶,重新投入农务、与农民和邻居的往来、经管家产,以及照顾婴儿和当年春天新添的养蜂爱好,日子被这些事务填满。 [2 处]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靠“对全人类、对俄国、对全村有益”这类原理来说服自己行动的正当性——早年热衷公共福利事业却屡屡受挫,如今索性不再去想。婚后,他越是把生活收缩到自己和家人身上,越是坚信自己所做之事必不可少,规模反而越做越大:像犁头一样,一入地便越掘越深,非耕出犁沟不能抽身。维持祖辈的生活水准、把田产经营到能让子孙感念,是他视为不可推卸的义务,为此他拒绝出租土地,坚持亲自耕作、施肥、造林。 [4 处]
在具体事务上,他划出了自己的界限:雇工工钱要压到最低,但绝不用预付款的办法变相束缚人;债主逼债的农民彼得月息一分,他愿意借钱替他解困,拖欠地租的农民却不能宽免;农民的牲口踩了他的地不罚款,但盗伐树木必须严办。他说不清自己做得对不对,也刻意不去深究,只知道每逢将要做错事,心里便有一个近乎绝对的裁判提前示警。他仍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为什么活在世上,甚至因这份茫然而痛苦到近乎自毁的边缘,却在这种不自知中,坚定地开辟着一条属于自己的、确定的人生道路。 [4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