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国犹太人居住区与一战反犹迫害

俄国犹太人居住区(“栅栏区”)是叶卡捷琳娜二世自一七九一年起确立的制度,将犹太人的合法定居范围限定在帝国西部与西南部若干省份,禁止其无特许迁入内地城市,并伴随以名额限制大学录取、限制从事的职业与土地占有等一系列歧视性法令。这一制度沿用逾百年,至一九一七年二三月革命后由临时政府正式废除。

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俄军最高统帅部将居住区恰好覆盖的西部前线一带的犹太居民视为潜在的通敌与间谍来源。一九一四年十一月起,统帅部授权在犹太社区中扣押人质(常为拉比或社区显要),一旦当地发现“通敌”行为即处决人质;一九一五年起,又在加里西亚大撤退期间对大批犹太居民实行有组织的强制驱逐,驱逐过程中常伴有哥萨克及正规部队的劫掠、殴打乃至杀戮。这场强制迁徙客观上打破了原有的居住区界限,大批犹太难民被驱赶或逃往帝国腹地。

书中未直接呈现驱逐与人质政策,而是通过一处劫后余生的村庄里的一幕侧写这种迫害的日常形态:一名哥萨克士兵当众戏弄一位犹太老人,强迫他徒手去接抛起的硬币又借机殴打他的臀部,围观者哄笑取乐,老人的妻儿则在恐惧中躲避、哭泣;押车士兵认为这很有趣,故意放慢车速供车上的军官取乐,直至尤里·安德烈耶维奇·日瓦戈出言喝止。事后他向米沙·戈尔东谈及战时犹太居民的处境:他们正生活在“指定的犹太人居住区”一带,却要承受苛捐杂税、不合理摊派、被指责“缺乏爱国心”的羞辱——而对岸的敌国治下他们反能享有一切权利,俄国这边却对他们心怀恶意。^{[3 处]}

内战期间,迫害与屠杀犹太人的现象在乌拉尔与西伯利亚等白军及科木奇控制区再度出现,当地不少市民与知识阶层的熟人中即有犹太人;拉里莎·费奥多罗夫娜(拉里莎·费奥多罗夫娜·安季波娃)谈及此事时,称当地人在这种恐怖与卑劣行径面前深感愤怒、羞愧与同情,却也夹杂着一种言不由衷的沉重与虚伪的自省。^[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