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地红十字包扎所:一场未被认出的重逢

日瓦戈医生所在的卫生队与师属各单位驻扎在一座奇迹般未遭战火破坏的村庄里。正值金秋,昼夜温差悬殊,白天军官们开窗驱赶苍蝇、汗流浃背地喝热汤,夜里则围着烧不旺的湿柴取暖。日瓦戈与戈尔东同住一间小屋,隔窗可见前线地平线上终日不熄的炮火闪光,重炮的沉闷轰响不时压过持续不断的枪声。两人几乎谈遍了世上的事,日瓦戈向戈尔东坦言自己难以习惯这种以相互毁灭为逻辑的战争,更难面对被现代武器打成畸形的伤员。 ^{[3 处]}

戈尔东随日瓦戈前往一处紧邻战壕的红十字战地包扎所。路两旁横七竖八躺着刚从三天三夜战斗中撤下来的士兵,疲惫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运送伤员的轻便马车不断驶来,车上多是从堑壕前开阔地抢运下来的重伤员,半数已经昏迷。包扎所外,一名护士探出帐篷张望,林中传来一名军官与医生的争吵声——军官在追问一支炮兵辎重队的去向,医生则因伤员送到而无暇理会,军官最终骂骂咧咧骑马离去。 ^{[3 处]}

一副担架抬来一名面部被炮弹碎片炸得血肉模糊的重伤士兵,弹片仍卡在颌骨里,呻吟已不成人声。两名轻伤员想徒手替他拔出弹片,被护士出面阻止,称须由外科医生用专门器械处理。就在抬上台阶的一瞬间,伤者猛然抽搐一声,气绝身亡。这名死者正是预备役士兵吉马泽特金,先前在林中与医生争吵的军官加利乌林少尉是他的儿子,值班的护士则是拉拉。三人及在场的日瓦戈、戈尔东彼此相距咫尺,却谁也没有认出对方,这层关系此后也无人知晓。 ^{[3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