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17最后更新 2026-08-01

安娜·伊万诺夫娜的葬礼

冬末或早春的一天(具体年份不详)〔推断〕

安娜·伊万诺夫娜·格罗梅科下葬之日,送葬队伍自教堂步行至墓地,途经日瓦戈生母玛丽亚·尼古拉耶夫娜的坟茔,引出尤里·日瓦戈对死亡与艺术的思索,以及为亡者写一首悼亡诗的打算。

安魂祈祷结束后,送葬队伍自教堂出发,灵车、花圈车与克吕格尔家的马车缓缓向墓地移动。舒拉·施莱辛格哭得撩起沾湿的面纱,招呼殡仪馆的抬棺人。沿途送葬者三两成群地闲谈,议论亡者生前如何操劳、如何“蹦跶到头”,又议论某个名叫富夫科夫的男人在灵柩前掩面而泣,而其妻子就站在一旁——旁人评论道,他“一直盯了她一辈子”。天气回暖,积雪已被踏脏,像是特意为丧礼安排的一天。 [4 处]

墓地正是尤里生母玛丽亚·尼古拉耶夫娜安葬之处。他多年未曾来此上坟,远远望见那片地方,几乎脱口喊出“妈妈”。亚历山大·亚历山德罗维奇挽着女儿冬妮娅走在队伍中,冬妮娅身着合体的丧服;克吕格尔一家跟在后面,众人沿着修整过的小路庄重而略显做作地前行。 [2 处]

墓地深处的修道院院墙下拴着绳子晾晒衣物。尤里认出这里正是当年暴风雪肆虐、他童年时曾在此哭泣的地方,如今已改建,成了晒衣场。他独自快步走在队伍前面,时而停下等候,借死亡带来的空虚,反而生出强烈的创作冲动:他认定艺术始终被两件事占据——不懈探索死亡,以及借此不断创造生命;真正伟大的艺术是《约翰启示录》,能与之比肩的续作,也必须是真正伟大的艺术。 [2 处]

尤里盘算着在一两天内暂别家庭与大学,把此刻的感受写成悼念安娜·伊万诺夫娜的诗篇,内容将包括亡者性格中最鲜明的几处、身着丧服的冬妮娅的形象,以及归途所见——当年风雪呼号、他童年哭泣之地,如今已成了晒衣服的场所。 [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