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末维也纳的青年与新艺术

茨威格把中学和大学时代形容为一辈子读书最勤奋的时期：十七岁时已能背诵波德莱尔与沃尔特·惠特曼的名篇，并追踪那些多年以后才为公众所知的作品。他后来向保尔·瓦莱里提起自己三十年前就读过对方的诗，瓦莱里以为他记错——诗集要到1916年才出版；茨威格靠准确描述1898年维也纳一本文学刊物的颜色与开本令对方信服，瓦莱里由此感慨：年轻人总想发现自己的诗人，并从中发现自己。 ^[出处]

这股狂热出于代际自觉。茨威格写道，年轻一代比师长更早感到旧世纪结束时艺术价值的改变；父辈敬重的戈特弗里德·凯勒、易卜生、勃拉姆斯、威廉·莱布尔和爱德华·冯·哈特曼以缓慢节制为特征，在他看来属于“太平世界”。在维也纳，赫尔曼·巴尔为变革开路，分离派（茨威格称之为“直线派”）的展览把巴黎的印象派、点彩派以及蒙克、罗普斯介绍进来，并重新发掘格吕内瓦尔德、格列柯和戈雅；音乐界随之出现穆索尔斯基、德彪西、施特劳斯和勋伯格，文学界出现左拉、斯特林堡、霍普特曼与陀思妥耶夫斯基，尼采改变了哲学。资产阶级官方批评以“颓废堕落”之名压制新潮，反而点燃了年轻人的斗志。 ^[出处]

新艺术几乎全由年轻人创造：霍普特曼三十岁已统治德语戏剧舞台，格奥尔格与里尔克二十三岁成名；维也纳一夜之间出现了由施尼茨勒、巴尔、贝尔-霍夫曼、阿尔滕贝格组成的“青年维也纳”派，其中霍夫曼斯塔尔被同龄人视为完美的诗人形象。这种崇拜带有行动性：年轻人出席每一次首演，在勋伯格一部早期作品的演出中，茨威格的朋友布施贝克因有人喝倒彩而扇了对方一耳光。茨威格称他们为“每一种新艺术的突击队”；在他看来，支持新艺术就是宣告一个由年轻人开创的时代开始。 ^{[2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