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度与事件最后更新 2026-08-06

人民战争的棍子

又称:cudgel of the people's war · дубина народной войны · 人民战争 · 人民战争之棍 · 人民战争的棍棒 · 棍子

托尔斯泰在尾声第二部提出的战争比喻:以佩剑者扔剑抄棍取胜喻一八一二年俄国不循欧洲战争常规、由全民自发抵抗汇成的力量,用以否定“军事胜利决定民族命运”的史学成说。

人民战争的棍子是托尔斯泰在《战争与和平》尾声第二部开篇提出的比喻,指一八一二年俄国军民不循欧洲战争常规、由全民自发的抵抗行动汇成的那股力量。叙述者以一场违背击剑规则的决斗作喻:两个佩剑的人按剑术的全部规则决斗,一方受伤后扔掉剑、顺手抄起棍子挥舞,却仍硬说自己是按规则打赢的;按击剑规则要求决斗的剑术家是法国人,扔掉剑拿起棍子的是俄国人,极力按击剑规则说明一切的是论述这场战争的史学家。所谓“规则”指十八、十九世纪欧洲通行的战争惯例,而从斯摩棱斯克大火起,烧毁城市村庄、且战且退、波罗金诺打一仗又撤退、莫斯科大火、搜捕法军抢掠兵、拦截运输队、游击战——凡此种种都违反战争常规,棍子的形象正是对这套非常规抵抗的总概括。[3 处]

这一比喻是叙述者历史论说的一部分。开篇先摆出史学成说:军队战果的大小是一个民族实力消长的原因、或至少是最重要的标志,历代征服史都符合这条规律,拿破仑战争也不例外——奥地利随战败丧失权利,法国在耶拿和奥尔施泰特的胜利取消了普鲁士的独立。一八一二年却出现反例:法国人在莫斯科附近打了胜仗、占领了莫斯科,此后没有发生一次像样的战役,毁灭的却不是俄国,而是拿破仑的六十万军队,然后是拿破仑的法国。叙述者由此断言,打胜仗不是征服的原因、甚至不一定是征服的标志,决定民族命运的是征服者、军队和战斗之外的东西。他举农民卡尔普、弗拉斯和不可胜计的同类人为例:他们不显露个人的英雄气概,不为卖好价钱把干草运进莫斯科,而是把它烧掉,胜利因此无法转化为通常的征服结果。[5 处]

叙述者写道,自从在莫斯科摆出“正确的击剑姿势”、看见对手举着的是棍子,拿破仑就不断向米哈伊尔·库图佐夫亚历山大一世抱怨这场战争违反一切规则;俄国上层人士也觉得用棍子战斗可耻,希望按击剑规则站好第四或第三姿势、摆出第一姿势来一个巧妙的冲刺。人民战争的棍子仍以其可怕而威严的力量举了起来,不管合不合某人的口味和规则,以近乎愚鲁的纯朴和明确的目标,不问三七二十一地举起和落下,直把法国侵略者打退。叙述者以一八一三年的法国人为反衬:他们按击剑规则行礼、调转剑柄、优雅地把剑交给宽宏大量的胜利者;“这个民族”在经受考验的时刻不照别人的规则行事,只是憨厚纯朴地举起随手抄起的棍子,直打到胸中屈辱和复仇的感情出净,换成蔑视和怜悯。[2 处]

在真实历史中,一八一二年俄国战事的进程确实有别于当时的欧洲常规战争:俄军坚壁清野、居民焚毁粮秣与家园、农民自发袭扰散兵,与库图佐夫批准的正规游击支队(见游击战争)共同消耗了补给线过长的法军。托尔斯泰把这一切抽象为“人民战争的棍子”,以全民的自发行动否定英雄人物主导历史的史学,与历史的微分关于历史运动由无数个人任意行动汇成的论证相衔接,构成全书历史哲学在结尾处的收束。史学界对这一“人民战争”的实际性质评价不一:俄苏史学传统(后以马克思主义概念加以发挥)强调其人民性与全民性,至今仍是俄国主流叙事;西方与修正派史家则多指出农民的反抗多为就地自保、兼有对地主的阶级怨气,并非有组织的民族战争,法军覆灭的主因归于补给、疾病与严寒。

尾声第二部末尾,叙述者称米哈伊尔·库图佐夫是人民战争唯一的代表:敌人消灭、俄国解放并达到光荣的顶峰之后,战争转入由东而西的民族迁徙的欧洲阶段,这个地地道道的俄罗斯人便再无可用之处——留给人民战争代表的只有一死,于是他死了。人民战争以逐敌出境为限,这正是库图佐夫与那场新战争格格不入的原因。[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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