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度与事件最后更新 2026-08-06
一八一二年莫斯科贵族与商人会议
又称:斯洛博达宫会议 · 莫斯科贵族商人集会
一八一二年七月十五日亚历山大一世在斯洛博达宫召见莫斯科贵族与商人的集会,贵族议定按农奴人口征募民团,商人当场认捐军费。
一八一二年莫斯科贵族与商人会议指一八一二年卫国战争爆发后、俄历一八一二年七月十五日俄皇亚历山大一世在斯洛博达宫召见的莫斯科贵族与商人集会。皇帝自军中返回莫斯科,在克里姆林宫接受民众朝拜之后,把首都的两个等级召到斯洛博达宫:贵族与商人分厅而聚。亚历山大向贵族致辞,号召为保卫祖国组织民团;贵族当场决定按农奴人口征募兵员、组建莫斯科民团,自带装备编成步骑团,这支民团后来参加了波罗金诺战役。商人则在另一厅当场大笔认捐军费。此事与皇帝七月宣言相衔接,是莫斯科上层社会把战争纳入自身义务的标志性时刻,也是俄国国家与等级社会在战争压力下合作的著名场景。
小说先写皇帝尚未到场的酝酿场面:七月十五日清晨斯洛博达宫门前车马盈门,穿叶卡捷琳娜、保罗、亚历山大三朝制服的贵族与留大胡子、穿蓝灰长衣的商人分据两厅,宣读皇帝的宣言引起一片狂喜,但一涉及战争与如何召来贵族,人们便含糊其词,更愿听而不愿说。一名退役海军军官讥讽斯摩棱斯克人提议的民团,质问众人是否忘了一八〇七年民团的教训,主张不如照旧征兵;一位牙齿掉光的枢密官则说,贵族们被召来不是讨论征兵还是成立民团,而是响应皇帝号召、恭候最高当局的裁决。皮埃尔·别祖霍夫上前主张贵族除表同情与喜悦外还应商讨救亡大计、恭请皇帝告知军队实况,被老相识斯捷潘·斯捷潘诺维奇·阿普拉克辛与一名捶胸顿足的爱国贵族先后呵斥,最终成了人群“可感觉到的恨的对象”,被当作共同敌人推开——叙述者点明,鼓舞人群需要爱与恨的对象,皮埃尔的话其实很快被人遗忘。人群中还认出了《俄罗斯导报》出版家格林卡,高呼“作家,作家!”;也有人喊道“莫斯科就要放弃了!它将要成为赎罪的牺牲品!”。[7 处]
皇帝到场后,拉斯托普钦伯爵先一步穿过让开的人群进入大厅,宣告皇帝即刻就到、商人大厅那边已经献出数百万,并称贵族的任务是提供民团、“毫不吝惜自己”;文书奉命记下决议:莫斯科贵族和斯摩棱斯克贵族一样,每千名农奴抽民兵十名、配给全副装备。亚历山大一世向贵族致辞,声音颤抖、十分感动,“我从来就不怀疑俄罗斯贵族的热心……我们要行动——时间最宝贵”,站在后面的伊利亚·安德烈耶维奇·罗斯托夫痛哭失声地应和“是的,最宝贵的是……皇帝的话”,其实他什么都没听见,一切全是他自己想当然。皇帝随后从贵族大厅步入商人大厅,停留约十分钟,出来时眼含泪水,两名商人陪着他哭——一个胖子承包商号啕大哭,连声说“生命,财产,都拿去吧,陛下!”。皮埃尔·别祖霍夫此刻只想着要表示自己什么都不在乎、一切皆可牺牲,为先前那番宪政演说感到惭愧,得知马莫诺夫伯爵献出一团人后,立即向拉斯托普钦声明愿出一千人连带给养。当日老罗斯托夫向家人讲述会议经过时老泪纵横,随即答应了彼佳·罗斯托夫从军的请求,亲自为他报名;这一场面之后,彼佳·罗斯托夫于该年即随军出征并在战争中阵亡。次日皇帝离开莫斯科,与会贵族脱掉制服、各自回家上俱乐部,哼哼唧唧地吩咐管家去办理民团的事,对自己所做的事感到惊奇。[9 处]
小说与历史的差异在于叙事的重心:历史上亚历山大一世亲自出席并分别向两个等级致辞,当场收到贵族组织民团与商人认捐的承诺;小说虽也写到皇帝到场致辞、商人含泪认捐,却把集会的狂热写成由人群自身酝酿而成——皇帝到场前人群已自行沸腾,到场后他的讲话在喧嚷与误解中几乎听不真切(老罗斯托夫什么都没听见却痛哭失声)。托尔斯泰借此写出爱国主义如何成为莫斯科贵族社会的一场集体表演,而皮埃尔的理性声音在其中被碾碎,最终只化作一笔冲动的大额捐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