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度与事件最后更新 2026-08-06
克拉斯诺耶战役
又称:Krasnoi · Krasny · 克拉斯内 · 克拉斯内之战 · 克拉斯诺伊
法军自莫斯科溃退途中在克拉斯诺耶遭俄军连续数日截击的战斗,是一八一二年战事叙述的收尾。
克拉斯诺耶战役(史称克拉斯内之战,Krasnoi/Krasny,公历一八一二年十一月十五日至十八日,俄历十一月三日至六日)是一八一二年卫国战争中法军自莫斯科溃退途中、在克拉斯诺耶遭俄军连续数日截击的一场战斗,也是法军大溃败中损失最惨重的一幕之一。拿破仑一世率近卫军亲临此地,却只能眼看着分散前进的各兵团一个接一个被俄军吞掉。
书中这场战斗写在一八一二年战事叙述之末的尾声。叙述者先交代俄军追击的代价:法军逃得那么快,俄军怎么也追不上,骑兵和炮兵的马都累得停下来;俄军一昼夜不停地走四十俄里,人人都累得筋疲力尽,从塔鲁丁诺出发的十万人到克拉斯诺耶只剩下五万,减员几乎全因行动过速而非战斗——在塔鲁丁诺作战的全部时间,俄军伤亡不过五千、被俘不到一百。库图佐夫的全部活动(尽他权力所及)在于不去阻止那种自取灭亡的法国人的行动、反而促进它,同时减慢自己军队的行动;从莫斯科到维尔纳整个战役中,他始终一贯地以减少军队的行程为唯一合理的目标。[5 处]
十一月五日,书中所谓此役的第一天,敌人已经四散逃跑、不可能有什么战斗;米哈伊尔·库图佐夫离开克拉斯诺耶,往总司令部所在的多布罗耶去,沿途经过当天俘获的七千名法国俘虏。他在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团列前对官兵讲话,先以总司令身份致谢:“我们完全胜利了,俄国不会忘记你们,光荣永远属于你们!”,随即以普通老年人的口吻指着俘虏说他们“落到比最糟的叫化子还不如”的地步、“他们也是人嘛”,又突然话锋一转:“是谁叫他们来我们这儿的?这些猪狗们,活该”。叙述者写士兵们未必听懂他的话,却把那番话中“对敌人的怜悯和对我们事业正义性的认识的伟大庄严的感情”深藏在心里,以兴高采烈、经久不息的欢呼回应;过后他答将军问话时出人意外地抽泣起来。[6 处]
在克拉斯诺耶,俄军本想找法军三个纵队中的一个,却碰上了带领一万六千人的拿破仑本人;虽然米哈伊尔·库图佐夫千方百计避免那次毁灭性的遭遇战以保存军队实力,疲惫不堪的俄军仍一连三天屠杀筋疲力尽、溃不成军的法国人。冯·托尔拟了一项部署,照例结果都不是按部署做的:符腾堡的叶夫根尼亲王从山上射击山下成群跑过去的法国人,要求增援而援军没有来,法国人一到夜里就避开俄军绕道分散逃遁。米洛拉多维奇自称“无畏和无可指摘的骑士”,派军使去要求法军投降,白白浪费时间;随即骑马来到队伍跟前,指着法国人对骑兵说“我把那个纵队交给你们了,弟兄们”,骑兵们骑着几乎走不动的马追上那支冻僵、饿瘪的纵队,对方放下武器投降。俄军共捉到两万六千名俘虏、几百门大炮和一根据称是“元帅杖”的棍子,人们争论都是哪些人立的功,却为没有捉到拿破仑、哪怕一个什么英雄或元帅也没有捉到而互相责备,特别是责备库图佐夫。[5 处]
书中叙述随十一月八日——书中所谓此役的最后一天——的夜幕而收束。部队傍晚来到宿营地时天已黑:一个离开塔鲁丁诺时三千人的穆什卡捷尔斯基团只剩下九百人,村中房屋都住满了不是病倒就是死了的法国兵;士兵们安顿营帐、生火做饭,还快活地合力拖倒一座棚屋的篱笆墙当柴。聚在农舍里喝茶的高级官长则盘算第二天的运动战,打算向左翼行动,切断并活捉“代理总督”(意大利总督欧仁·德·博阿尔内)。[3 处]
当夜村外篝火旁,八连士兵围火过夜,处境如叙述者所写“几乎不可想象”——没有保暖的靴子、皮袄和遮身之处,零下十八度的雪地里给养时常跟不上,军队却“从未表现过这么快乐、这么活跃的景象”;叙述者解释,这是因为每天都有意志消沉和体力不支的人被淘汰,剩下的全是身心两方面都强的“军队的菁华”。[2 处]篝火边一个年轻士兵唱着“我当上了火枪兵”跺脚跳舞,司务长说起掉队的彼得罗夫和“三连昨儿一天就少了九个人”,瘦小尖鼻子的“乌鸦”自陈一点力气都没了,求司务长送他进医院。[4 处]
叙述者借这一战收束全书的历史观(见历史的微分):那些狂热地要求打运动战、俘虏公爵和国王的将领们(特别是俄军中的外籍将军)“不过是最可悲的必然规律的盲目执行者”,却自以为英雄、以为自己的作为是最可敬最高尚的事业;他们指责库图佐夫从战争一开始就妨碍他们战胜拿破仑,说他只知满足私欲、不愿从亚麻布厂迈出一步,说他在克拉斯诺耶得知拿破仑在场就完全惊慌失措,甚至怀疑他与拿破仑有勾结、被他收买了。叙述者写道,不仅当时那些人那样说,而且“后代和历史都承认拿破仑伟大”;至于库图佐夫,外国人说他狡猾、好色,是个软弱无能的宫廷老官僚,俄国人说他是一个难以捉摸的家伙、一个傀儡,有点用处也不过凭他有个俄国人的姓名而已。[3 处]
士兵们围着火议论当天的法国俘虏:俘虏脚上连一双像样的靴子也没有,哥萨克又把死人脚上的靴子全脱走;法国兵皮肤雪白,“就像桦树皮一样白”。有人转述莫扎伊斯克农民的话,说波罗金诺战场上的法国尸首躺了个把月仍“像纸一样白、一点气味也没有”,俄军尸首却烂得生蛆,归因于法国人“吃上等伙食”。[6 处]一个老兵断言波罗金诺“是一场真正的恶战,只有这一仗令人难忘;可是以后那些……只不过是折磨人罢了”,士兵基谢廖夫转述普拉托夫两次捉住拿破仑一世、拿破仑变成鸟飞走的传说,被同伴笑骂“牛皮大王”。[3 处]夜深时五连那边传来快活的齐声大笑:来了两个法国俘虏,一个冻得抖成一团,另一个却闹腾得欢、还唱歌。[出处]
历史上此役发生在拿破仑把大军团分成数个军、自斯摩棱斯克隔日相继出发、队伍拉长约五十公里之际。公历十一月十五日拿破仑率近卫军抵达克拉斯诺耶,夜间青年近卫军击溃俄军一支孤立支队;十六日米洛拉多维奇部在洛西纳河沟谷截击欧仁·德·博阿尔内第四军,欧仁损失约三分之一、只剩约三千五百人、一门炮也没有了,夜里绕过俄军侧翼溜走;十七日达乌第一军遭俄军炮火截击,拿破仑率近卫军作势反扑(据称说出“我当皇帝已经当够了,现在该当一当将军了”),使库图佐夫迟疑、米洛拉多维奇分兵,达乌得以突围;十八日殿后的内伊第三军被围攻,拒绝投降后几乎被全歼,当夜沿洛西纳河向北踏冰渡过第聂伯河才冲出包围圈。此役法军约五千至一万三千人死伤、二万六千余被俘(多为散兵),俄军伤亡约二千至五千人;哥萨克掳获达乌的作战箱、地图、对俄和约草案与其元帅杖。库图佐夫迟疑未敢全力围歼,拿破仑与近卫军得以脱身,但大军团从此元气尽丧,内伊在克拉斯诺耶率残部苦战,是他“勇士中的勇士”声名与日后莫斯科亲王封号的重要由来。
书中把这场仗写成一场库图佐夫极力避免、仍不可避免的屠杀,与史实上他宁肯坐视法军自行瓦解也不全力进攻的态度相符;书中的“元帅杖”即史载达乌被哥萨克掳走的元帅杖,两万六千名俘虏与史载二万六千五百人大体一致。战斗在书中被安排在十一月五日至八日(书中所谓第一天至最后一天),其中“一连三天”是屠杀之日;史载克拉斯诺耶一带的战事自公历十一月十五日持续至十八日(俄历十一月三日至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