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公爵重访老橡树

安德烈公爵未等罗斯托夫家的女主人露面,便向老伯爵告辞,启程返回童山。时值六月初,一个半月前他曾在同一片桦树林中见过一棵枝干虬结、看似枯死的老橡树,当时那棵树令他产生过古怪而深刻的印象。此次途经,林中草木丰茂,夜莺鸣叫此起彼伏。他寻到那棵橡树,却发现它已判若两样:百年老树皮下钻出嫩绿新叶,疙瘩、伤疤与此前流露的怀疑与悲伤之态一扫而光。老橡树的转变触发他心中一股万物复苏般的喜悦,奥斯特利茨战场的天空、亡妻临终前责备的神情、渡船上的皮埃尔、那个在月夜下打动他的少女,种种往事一并涌上心头。 ^{[2 处]}

安德烈公爵当即立下决心:三十一岁不能算是生命的终结,仅仅自己明白人生的道理还不够,必须让皮埃尔、让那个曾想飞上天空的少女都了解他,他不应只为自己而活,而要让自己的生活影响众人。旅行归来后,他为秋天赴彼得堡就职想出种种理由,此前主张退隐乡间、不再指望幸福与爱情的想法,如今在他看来已难以理解。 ^{[2 处]}

这段时期,安德烈公爵在乡下常独自枯坐书房,对镜自视,又转身端详亡妻丽莎的画像；每逢妹妹玛丽亚为儿子尼古卢什卡的日常起居前来商议,他便一反常态,态度冷淡、说理苛细,以近乎惩罚性的严厉纠正她的安排。玛丽亚公爵小姐由此感慨,脑力劳动竟使男人变得如此冷酷。 ^{[2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