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5·11最后更新 2026-08-06

皮埃尔访博古恰罗沃

约1806–1807年〔推断〕

皮埃尔从南方旅行归来后顺道拜访两年未见的安德烈·博尔孔斯基,见到的却是一个心灰意冷、只求自保而拒绝再对他人负责的朋友,两人围绕行善、服役与农奴命运展开一场分歧尖锐的辩论。

皮埃尔结束南方旅行返回途中,特意绕道去看两年未见的安德烈公爵,得知对方并不在童山,而是住在分给他的田庄博古恰罗沃。庄园地处平原,宅院、谷仓、马厩、消防设施一应齐全,道路笔直,桥梁坚固,处处显出经营者的用心,与皮埃尔记忆中彼得堡时期富丽堂皇的安德烈判若两地。安德烈本人也变了:面容苍老,神情愁苦,眼神暗淡,额头刻着长期沉思的皱纹,虽极力表现欢喜,仍难掩心事。 [3 处]

重逢的谈话起初生硬,只在琐事间跳跃。皮埃尔满怀新得的共济会信仰与行善的热忱,却因安德烈的冷淡而不敢多谈;提到婚事与那场与人决斗的旧事,皮埃尔庆幸自己没有打死对手,安德烈却答以“打死恶狗甚至是好事情”,反问何为对人作恶。两人由此转入正题:皮埃尔坚持行善的乐趣是唯一可靠的幸福,安德烈则宣称自己现在的全部哲学只是避开良心责备与疾病这两件真正的不幸,早已不再为他人——包括儿子、妹妹、父亲——而活,只为自己。 [5 处]

辩论围绕安德烈盖房辟园与皮埃尔办学校、医院的对比展开。安德烈逐条反驳:教育剥夺了农奴“禽兽般的幸福”,减轻劳役违背了体力劳动之于农奴如同思索之于自己一样不可或缺的天性,医药救活的不过是延长痛苦的残躯。他承认自己仍在后备军中协助父亲——第三军区总司令——任职,并非出于对被压榨的士兵或书记官的怜悯,而是为了约束父亲的暴戾,减少日后令老人自己痛苦的行径;连主张解放农奴,他也直言是可怜那些因掌握无限权力而在精神上日渐残忍的主人,而非可怜农奴本身。皮埃尔听罢连声“不对,一千个不对”,辩论未有结果。 [5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