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5·6最后更新 2026-08-06
决斗余波与安娜·帕夫洛夫娜晚会:鲍里斯的登场(1806年末)
1806年末
皮埃尔与多洛霍夫的决斗私下了结,双方均未受惩处,但皮埃尔因此与妻子海伦决裂的丑闻传遍彼得堡社交界,其名誉随之逆转;同年岁末,拿破仑在耶拿—奥尔施泰特击溃普军的消息传来、俄国对法第二次开战之际,安娜·帕夫洛夫娜恢复举办晚会,并将刚从普鲁士前线归来的鲍里斯·德鲁别茨科伊作为座上新宠介绍给宾客。
决斗按当时禁令本应受罚,但双方及见证人均未被追究。真正传开的是皮埃尔与海伦因此决裂的经过。皮埃尔身价的社交轨迹随身份变化而起伏:私生子时期人们对他宽容维护,成为俄国首富未婚夫时人们竞相亲近赞扬,成婚之后,待嫁女儿与其母对他已无所求,加之他本人不善逢迎,社交界便迅速将他抛弃,把决斗的起因也一并归咎于他,说他嫉妒无理、发作了乃父式的“残忍狂”。海伦则相反,回到彼得堡后受到普遍欢迎与同情,人前提及丈夫时她总摆出庄重神情,暗示自己甘愿无怨地背负这一“十字架”。瓦西里公爵公开地耸肩指额,称皮埃尔“精神失常”;安娜·帕夫洛夫娜则宣称自己早已看穿此人是被现代堕落思想腐蚀的狂妄青年,并预言了这门婚事的结局。 [3 处]
一八〇六年底,拿破仑在耶拿和奥尔施泰特大败普鲁士军队、普军要塞相继失陷的战报传来,俄军已进入普鲁士,开始对拿破仑的第二次战争。安娜·帕夫洛夫娜恢复了晚会,聚集彼得堡上流社会的精华与知识界名流,每次都会向客人推出一位应时的新面孔。她的客厅历来被视为观察彼得堡宫廷正统舆论走向的晴雨表:这一次的基调是,无论欧洲各国君主与统帅如何纵容波拿巴,俄国对他的立场绝不改变,普鲁士等国自食其果,怨不得人。 [3 处]
这次晚会的新面孔是鲍里斯·德鲁别茨科伊,他刚以信使身份从普鲁士军队归来,现于一位显要人物麾下任副官。凭借母亲安娜·米哈伊洛夫娜的多方奔走及自身审慎周到的性格,他在军中已谋得极有利的位置,并从中悟出一套官场规则:官运亨通无须才干、勇气或忠诚,只需与握有升迁大权的人搞好关系。这一发现改变了他的整套生活方式——他省下别的开销也要穿得体面,只与地位高于自己、对己有用者结交,厌弃莫斯科而喜爱彼得堡,甚至因不愿回忆对娜塔莎的旧情而自从军后再未踏进罗斯托夫家。他把跻身安娜·帕夫洛夫娜客厅视为仕途的重要一步,在座位上留意每一张面孔,盘算与各人结交的利弊。 [2 处]
客厅里正谈论俄奥同盟的外交前景,鲍里斯依安娜·帕夫洛夫娜之请,用一口纯正法语讲述了在格洛高见到的普鲁士军队情形,措辞谨慎,绝不流露个人看法,因而赢得满座关注。海伦格外留心他的讲述,几次追问旅途细节,讲完便含笑相邀,请他星期二晚间来访。安娜·帕夫洛夫娜随即以姑母欲听为由将他引开,并低声叮嘱:提及海伦时切莫触及她的丈夫,因为她“太难过了”。 [4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