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俱乐部宴请巴格拉季翁

三月三日,英国俱乐部高朋满座。年长会员按惯例聚在熟悉的圈子里高谈阔论,少数偶然到场的年轻人中有杰尼索夫、尼古拉·罗斯托夫,以及刚调回谢苗诺夫团任军官的多洛霍夫。这些年轻军官对老一辈流露出略带轻蔑的恭敬,仿佛在说:尊敬尽管尊敬,未来终究是属于他们的。 ^[出处]

皮埃尔·别祖霍夫也在场,他遵照妻子海伦的吩咐留起长发、摘掉眼镜,穿着入时,神情却忧郁颓丧,身边照旧围着一群倾慕其财富的人。附近几个由拉斯托普钦伯爵、瓦卢耶夫、纳雷什金等要人形成的谈话圈子里,话题多围绕奥斯特利茨战役展开:拉斯托普钦讲述俄军如何被溃退的奥军冲乱阵脚、不得不用刺刀杀开一条路;瓦卢耶夫低声谈及彼得堡派人来打探莫斯科人对这场战役的看法;纳雷什金转述苏沃洛夫当年在奥地利军事会议上讥讽奥国将领的旧事,申申趁机调侃库图佐夫连这点花样都没学会,却因犯忌而遭到在座老人的白眼。 ^{[3 处]}

宴会的主人之一伊利亚·安德烈伊奇·罗斯托夫伯爵忙前忙后地张罗,不时以同样热切的口吻招呼相识的人。铃声响起,巴格拉季翁到场——他未戴军帽也未佩刀,按俱乐部规矩留在了门房,穿一身新制服,佩戴俄国与外国的多枚勋章,左襟挂着圣乔治勋章的金星标志。这位在申格拉本战役中冒着弹雨从容行走的将领,此刻在光滑的地板上却显得局促笨拙,不知手往哪里放。委员们几乎是不由分说地将他簇拥入客厅,伊利亚·安德烈伊奇又捧出银盘,呈上一首为他即兴写就的颂诗,诗中将他比作凯撒,嘲笑“幸运的拿破仑”终将领教巴格拉季翁的厉害。诗尚未念完,开席的通知便打断了朗诵,众人簇拥着巴格拉季翁先行入席。 ^{[3 处]}

席间三百来宾依权位落座,伊利亚·安德烈伊奇伯爵与其他委员坐在巴格拉季翁对面,代表莫斯科尽地主之谊。为亚历山大皇帝健康的第一次祝酒引来全场高呼“乌拉”,乐队奏起《胜利的欢声如雷动》,年轻的尼古拉·罗斯托夫喊得几乎落泪;随后伯爵又宣布为“最后战役的英雄”巴格拉季翁祝酒,歌手齐唱库图佐夫写的颂歌。此后祝酒接连不断,伊利亚·安德烈伊奇一杯杯地摔碎酒杯,情绪愈发激动,最后当有人为他这位宴会筹办者祝酒时,他掩面痛哭。 ^{[4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