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特里茨战役前夜的军事会议

夜九时许,魏罗特尔带着自己拟定的作战部署来到库图佐夫的住处。纵队司令中唯有巴格拉季翁公爵缺席,其余全部到齐。魏罗特尔当晚已两次视察敌前散兵线,两次向俄奥两位皇帝汇报,此时已疲惫不堪却依旧亢奋自信,举止急促,甚至顾不上对总司令保持应有的礼貌。他在摊开的布吕恩郊区地图前高声宣读部署全文,连标题与拟定日期都一字不落。部署措辞繁复难懂,规定各纵队依次推进、迂回索科尔尼茨与科别尔尼茨两村。库图佐夫敞着军服坐在安乐椅里,起初似是佯睡,随朗读进行,鼾声渐起,证明他确已真正睡着。 ^{[3 处]}

在场将领对这份部署反应不一。布克斯格夫登靠墙站立,眼盯烛火,故作不曾在听;米洛拉多维奇摆出雄赳赳的架势,神情高深莫测却始终未表明立场;普热贝舍夫斯基恭谨地拢耳细听;多赫图罗夫俯身地图,反复请魏罗特尔重复生僻地名并一一记录。朗热隆伯爵坐得最近,面带讥诮,朗读结束后直言部署的全部前提建立在对敌情的猜测之上,而敌军正在运动之中,计划未必可靠。魏罗特尔以轻蔑的微笑一一回应,声称拿破仑兵力不足四万,若真有能力进攻早已进攻。库图佐夫被争论声惊醒,只表示部署已不可更改,吩咐众人各尽职守、早些安歇,随即散会,时已过午夜。 ^{[4 处]}

安德烈公爵未能在会上说出自己的疑虑,散会后独自在夜雾中徘徊。他分不清多尔戈鲁科夫、魏罗特尔与库图佐夫、朗热隆两派孰是孰非,只在心中质问:仅凭几名宫廷宠臣的意见,是否就该拿数万人的性命去冒险。念及明日可能战死,他想起与父亲、妻子的诀别,又转而幻想自己在会战中挺身而出、独自扭转战局,重现拿破仑当年凭土伦一役崛起的机遇。他自问自答:除了荣誉与他人的爱戴,自己别无所求,即便亲人性命攸关,也愿为片刻的功名将其割舍。 ^{[3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