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格拉本战后夜:图申炮队的撤退与巴格拉季翁大本营的问责

战斗接近尾声,炮声稀疏,天色渐暗。图申的炮兵连从火线上撤下,沿路不断遇到伤员。途中,一名腹部中弹的步兵军官被安放在“马特维夫娜”炮车上后不治身亡;山脚下,臂膀受伤、面色苍白的骠骑兵士官生央求搭车,图申立即应允,让人把这名士官生——正是尼古拉·罗斯托夫——扶上了那门刚刚运过死者的炮车。铺垫的大衣上还留着血迹,染污了罗斯托夫的马裤和手。行至贡台斯多尔夫村时,法军发起当夜最后一次进攻,炮车一度无法移动,炮手与罗斯托夫只能默然坐等命运;进攻被打退后,部队重新在黑暗中汇成一股不断向前移动的人流。 ^{[4 处]}

部队停下扎营,篝火燃起。图申安排士兵为罗斯托夫寻找军医,自己在篝火旁坐下,神情充满无力的同情。各色士兵在火堆边来来往往:有人讨水喝,有人抢一只靴子厮打,有人抬着一具尸体从旁边走过。罗斯托夫在寒冷、疼痛与困倦中渐渐迷糊,梦见母亲、索尼娅、娜塔莎、杰尼索夫,也梦见捷利亚宁和舒伯特——这些人和眼前折磨他手臂的士兵在梦中混作一团。醒来后,他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想起家中的温暖与安逸,生出被抛弃的孤独感。 ^{[4 处]}

离炮兵篝火不远处,巴格拉季翁公爵在一处农舍里就餐,听取各部长官汇报战况与损失。一名团长夸大了自己指挥两营白刃格斗击溃法军的功绩;热尔科夫当场编造保尔格勒骠骑兵团“打垮两个方阵”的战绩,在场军官虽多知其虚妄,神色却仍随之郑重起来。当巴格拉季翁追问中央阵地为何丢失两门大炮时,被召来的图申因过度惶恐而语无伦次,既不敢辩解,也未提及掩护部队早已撤走的实情。安德烈·博尔孔斯基打破沉默,陈述自己亲赴图申炮兵连所见——三分之二的人马被打死、大炮损毁、掩护部队全无——并当众宣称,当日的胜利应归功于图申及其连队的英勇。说罢不待回应便起身离席。 ^{[5 处]}

巴格拉季翁未再深究,放图申离开。图申走出农舍向安德烈公爵道谢,安德烈只打量他一眼,一言未发便转身离去,心情愁闷沉重。次日,法军未再进攻,巴格拉季翁所部残余与库图佐夫主力会师,当夜的撤退与厮杀就此告一段落。 ^{[3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