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尼索夫游击队营地的一夜

一八一二年秋,拿破仑放弃莫斯科西撤,法军辎重沿旧斯摩棱斯克大道移动,俄军游击队与农民武装沿途袭扰。罗斯托夫家最小的儿子彼佳刚满十五岁,不顾父母挽留随军,奉命给杰尼索夫的游击队送信,又坚持留下作战。这一夜,他随多洛霍夫化装潜入法军营地侦察归来,杰尼索夫懊悔不该放他去,见他平安回来才放心;彼佳却毫无睡意,讲完经过,随后独自走到屋外。 ^{[3 处]}

雨已停,营地在看林小屋旁的林间空地,哥萨克的窝棚、拴成排的马匹和将熄的篝火散布四周,还有两辆从法军手里夺来的大车。彼佳走到大车边,让哥萨克利哈乔夫替他磨佩刀,把带来的手枪火石分给他,又把自己那匹乌克兰马唤作高加索名种卡拉巴赫马。利哈乔夫钻到车下磨刀,一名骠骑兵来取忘在车边的茶杯;被俘的法军少年鼓手韦辛尼已从惊吓中缓过来。 ^{[3 处]}

夜渐深,彼佳的意识模糊起来,眼前的一切都成了与现实无关的仙境:看林小屋像通向地心的洞穴,火光像怪物的眼睛。他在半睡半醒中听见一支想象中的乐队演奏庄严的赞美歌,便自任指挥,让各声部渐强汇合。彼佳与姐姐娜塔莎一样天生有音乐禀赋,却从未学过音乐,这些旋律因此格外真切。 ^{[3 处]}

利哈乔夫把他唤醒时,天色已经放亮。磨好的佩刀递到他手里,哥萨克说“您可以把法国人劈成两半了”;彼佳付了一个卢布,试过刀便插入鞘。杰尼索夫从看林小屋出来下令集合。拂晓时分,游击队袭击路过的法军辎重队,彼佳在冲锋时中弹阵亡。 ^{[3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