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列塔尼的地下藏身处

布列塔尼的地下藏身处是布列塔尼农民为躲避战乱与搜捕开掘的地下洞穴体系,以口窄腹大的圆井为入口,转入地下后扩成漏斗状的房间。考古学称这类设施为"布列塔尼地下避难所"(souterrains-refuges),多为铁器时代开凿,竖直井道连接地下的水平通道与密室,与《九三年》所写"井先是垂直向下,随后变成水平方向,在地下逐渐扩大成为漏斗形状,一直通往一间间黑暗的房间"形制相合^[出处]。布列塔尼乡间这类藏身之所并不罕见,当地人把用作藏身的处所称为卡尼索。

《九三年》把这种地下生活写成布列塔尼自古以来的传统:从德洛伊教祭司时代起,穴居野人躲避克尔特人,克尔特人躲避罗马人,布列塔尼人躲避诺曼底人,新教徒躲避天主教徒,走私者躲避收税官,"暴政在这儿征服各个民族",两千年间居民"先逃进森林,随后钻到地底下"^[出处]。在米斯东森林一片最荒凉的林中空地底下,通道和密室四通八达,许多神秘的人进出其间,被称作"大都市";另一片地面上同样荒凉、地底下同样住满了人的林中空地,被称作"王家广场"^[出处]。雨果借波斯王冈比西与共和军将领韦斯特曼的对举强调这一点:两人分别在埃及与布列塔尼发现过同样的圆井,但"埃及的地洞里只有死人,布列塔尼的地洞里却住着活人"^[出处]。

住在地下的人以祈祷消磨时日,夜里有时冒着危险钻出洞口,到附近的荒原上跳舞;让·舒昂要他们整天数着念珠祷告。季节一到,下曼恩的人就要出来参加热尔布节,外号吹牛大王的德尼常常乔装改扮成女人,去拉瓦勒看戏,再回到洞里;也有人突然走出来送死,"离开地牢,走进坟墓"。他们有时掀开洞口的盖子,听远处是否在交战:共和军的枪声很有规律,保王军的枪声较为杂乱,齐射的枪声突然中止说明保王军失利,断断续续的枪声渐渐远去说明占了上风;追击的总是白军,蓝军从不追击,因为整个地区都跟它作对^{[4 处]}。

雨果说这些洞穴"在德洛伊教祭司时代就开始出现,其中有几个和石桌坟一样古老"^[出处]。石桌坟属新石器时代的巨石墓,而考古所见的地下避难通道多为铁器时代——正是德洛伊教祭司活跃的时期,年代仍比石桌坟晚得多;"大都市""王家广场"等名号也是文学的命名。小说在第三部开头以"森林""居民""居民和森林的默契"三章交代旺代战争的乡土背景,地下藏身处正是"居民"一章的主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