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宽大与绝不饶恕

绝不宽大（法语 pas de grâce）与绝不饶恕（法语 pas de quartier）是《九三年》用来概括1793年内战双方立场的两句口号，雨果分别把它们挂在巴黎公社与保王党亲王的名下：共和派的口号是"绝不宽大"，保王党的口号是"绝不饶恕"——"pas de quartier"本是军事用语，意为不给败军留活路、格杀勿论。书中第四卷第七章就以这两句口号为题，把旺代内战写成双方残暴彼此呼应。

书中这组口号不只出现在题名。埃布昂帕的幸存农民向泰尔马克指认，放火烧村、枪毙俘虏和两个女人都是那个高个子老头的命令，老头喊的就是"杀掉！烧光！绝不饶恕！"，问起名姓，答称朗德纳克侯爵^{[2 处]}。第一卷写巴黎志愿军开赴旺代时，则称公社下达过"绝不宽大，绝不饶恕"的命令^[出处]。

史实上，"不留俘虏"在旺代战争中是双方都有的做法：保王党处决过被俘的共和军士兵，共和派则依据国民公会宣布持械反抗者不受法律保护的法令，对叛军同样就地正法。1793年8月1日，国民公会颁布法令，下令彻底摧毁旺代——焚烧森林与灌木、铲除庄稼、把叛军藏身之处夷平，执行交由西部军将领弗朗索瓦·韦斯特曼负责；两个月后，10月1日的补充法令又把"消灭全体居民"列入其中。同年10月，国民公会另派让-巴蒂斯特·卡里耶以特派代表身份前往南特"绥靖"，当地监狱人满为患，卡里耶下令把囚犯用驳船沉入卢瓦尔河，溺杀持续到1794年初，与"地狱纵队"的焦土清剿一起成为旺代战争最惨烈的记录。但把"绝不宽大"归于公社、"绝不饶恕"归于亲王的这种对仗，是雨果的文学构造，史书中并无这两句口号如此分工的确切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