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度与事件最后更新 2026-08-14
党的信任
又称:party spirit · партийность · 党性
格罗斯曼在《生活与命运》中提出的概念,指苏维埃党机关干部以放弃个人情感、完全服从斯大林意志为最高荣誉的精神状态,以州党委书记格特马诺夫为集中展开对象。
“党的信任”是刻画苏维埃党机关干部精神世界的核心概念,围绕杰敏季·特里福诺维奇·格特马诺夫展开:党的领导者一生没有成就伟大的著作、显赫的发明、辉煌的胜仗,付出的是如履薄冰、为党的利益而作的目标明确的劳动;对这种劳动的最高奖赏只有一种,就是党的信任,而党的信任的最深刻实质体现在斯大林的意见、感情和态度中[2 处]。
党性在书中被描述成一个层层收紧的过程。起初,它要求在党的利益与个人喜好冲突时毫不犹豫地抛弃后者,哪怕这种牺牲残忍、严酷:一旦事关党性,就不讲个人感情、不动恻隐之心,长辈恩师、乡里乡亲都不必顾及,“背信弃义”“出卖”这类词也不足以令人不安[2 处]。再进一步,是这个人根本没有与党性精神相矛盾的爱好与志趣,一切可爱的东西之所以可爱可贵,就因为它代表党性精神;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牺牲本身就不再需要——与党性相背的个人感情已经自然地不复存在[2 处]。格罗斯曼强调,党的领导者不需要科学家的才能和作家的天赋,其权力高于二者;成百上千有研究、歌唱、写作才能的人要如饥似渴地听取他的指示,“一个人民的代言人和思想家,也未必拥有一个州党委书记这样多的权力”[2 处]。
围绕格特马诺夫家餐桌的谈话同时展示了这套概念的实际运作:墙上挂着斯大林像,人人举杯为“父亲”祝酒[出处];谁提起斯大林大儿子雅可夫被俘的真话,谁就触犯禁忌,连好意驳斥德国人传单的人也有罪[2 处];孩子的涂鸦可以因“才五岁”被放过[出处]而成年人若被认定与斯大林意志相悖,则如马舒克所说,昨天还在办公室,明天就成了“集中营里的灰土”[出处]。萨盖塔克编辑报纸时“教育读者”的逻辑,考涅楚克用剧本《前线》把战争失败归咎于愚蠢将军的做法[出处]都属这套系统对现实的重新解释。
史实上,“党性”(партийность, party spirit)是苏联马克思主义哲学与文学理论中的正式概念。列宁1905年《党的组织和党的文学》、1908年《唯物主义和经验批判主义》提出,哲学与写作不能超然物外,必须公开站在无产阶级政党一边;斯大林时期这一原则被推广到科学、文学批评等一切领域,要求它们服从党的路线,生物学上的李森科事件即其极端例子。格罗斯曼把这一概念推演成对体制的批判:所谓最高水平的党性,恰恰是个人性被彻底取消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