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屠杀列车

大屠杀列车(Holocaust trains)是纳粹德国在“最终解决”中把犹太人等受害人群押往集中营、劳动营与灭绝营的铁路列车,书中称“军用货车”,囚徒自己叫它“牲口车厢”。小说以索菲亚·奥西波芙娜·列文顿的视角写一节锁死的车厢:铁栏小窗,昏暗,挤满人,夜里听见警备队咯吱咯吱的脚步声和夹着俄语的德语^{[3 处]}。车里的人有合作社工人、无线电技工、师范学院的女学生、工会学校的教师、罐头厂的工程师、畜牧工作者和一位兽医姑娘^[出处]。大家不知道要被弄到哪里去,大多数人盼着快些到地方下车,以为到了集中营每人可照专长干活儿、病号能住伤残病房;车厢里有自己的“战略”,依据是强烈的生存愿望——比如有人说希特勒已收到最后通牒,被勒令立即释放所有犹太人^{[3 处]}。

格罗斯曼借这节车厢写“从人倒退为牲口”:索菲亚惊讶,从人回到肮脏、可怜、失去名字和自由的牲口只需要几天,而从动物到人走了几百万年^[出处]。车厢里流传着母亲杀死自己孩子、把瘫痪的姐姐拖到雪地里冻死的传闻^[出处]。索菲亚由此悟出生活与生存的区别:生活已结束,生存却继续着^[出处]。

旅途的终点是一座没有点名的营。行程最后一天列车停稳,口令声响起,站台上穿蓝工装的战俘服务队把人群调理成每排六人的队伍,队伍里传开“上澡堂去,先上澡堂去!”^{[2 处]}—所谓澡堂,是澡堂的欺骗的前台。空车厢随后轰隆关上,列车“前去消毒”^[出处]。东方来的列车是最糟糕的:死人多、病人多,车厢里是虱子和臭气,找不到一瓶香水、一包可可、一听炼乳,跟匈牙利、荷兰、比利时来的列车不同^[出处]。

史实上,德国国营铁路(Deutsche Reichsbahn)在1941至1944年间把欧洲各地的犹太人运往设在波兰的灭绝营(海乌姆诺、贝尔泽克、索比堡、特雷布林卡、奥斯维辛—比克瑙)与集中营;编组多是蒸汽机车挂牲畜车,党卫军手册定每车五十人,实际常超载至每车百人,途中无食无水、拥挤窒闷,常有死亡。党卫军自1942年夏大规模清空隔离区,两年内从隔离区运出两百多万人,1941年秋至1944年秋，经铁路运往各灭绝营与杀戮地点的受害者共计数百万人，学界较通行的估计在三百万上下。历史学者认为,没有铁路大运输系统,“最终解决”无法实现。书中这列车行驶在德占乌克兰、离基辅不远的地段,旅客多来自犹太小镇的世界;目的地未点明,车上的人并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