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列特尼奥夫-列文案

普列特尼奥夫-列文案指史实上一九三八年“反苏右派和托洛茨基分子联盟案”(即“二十一人案”,布哈林案)中对内科医生德米特里·德米特里耶维奇·普列特尼奥夫和列夫·格里戈里耶维奇·列文的指控:两人被诬为“医生杀人犯”,以“错误疗法”蓄意害死马克西姆·高尔基及其子马克西姆·佩什科夫等人。列文在审判后即被枪决;普列特尼奥夫被判二十五年监禁,一九四一年九月十一日德军逼近奥廖尔时,在“麦德维杰夫森林大屠杀”中与其他一百五十余名囚犯一起被内务人民委员部就地枪杀,未待刑满。两人的“供词”均出自酷刑逼供。这一案件常被视为一九五三年斯大林去世前夕“医生阴谋案”(指控多为犹太裔的克里姆林宫医生谋害苏联领导人)的先声。

小说中,一九四三年英国报刊质疑苏联对科学家、作家的政治迫害,并为被捕的遗传学家切特韦里科夫发起营救,消息传到《纽约时报》。苏联科学院院士希沙科夫、党中央科学处的巴季因、研究所副所长科甫琴科借此组织一封苏联科学家联名公开信,重申普列特尼奥夫、列文毒害高尔基的罪名成立,谴责英美舆论“为法西斯效劳”,并逼施特鲁姆签名——此时距普列特尼奥夫被处决已过去近两年,案子在小说的当下叙述中却仍被当作悬而未决、需要苏联知识界“回击诽谤”的现实问题^{[4 处]}。施特鲁姆本人不相信这两位为他家人看过病的医生会杀人,却仍在“驯顺感情”而非恐惧的驱使下签了字^{[3 处]}。格罗斯曼借这桩早已了结的冤案在战时被重新征用,呈现体制如何在胜利年份仍不断制造需要知识界表态效忠的仪式,并把服从的机制从纯粹的恐惧改写为温情与信任——这正是小说反复处理的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