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维克托·施特鲁姆随研究所从喀山撤回莫斯科，安装从乌拉尔运来的新设备。实验室里由马尔科夫和诺兹德林当家，萨沃斯季扬诺夫在生产会议上说，这里除了马尔科夫教授和诺兹德林，“没有上帝，也没有上帝的代表”。施特鲁姆欣赏马尔科夫从不怀疑自己研究是否有用的自信，看他摆弄金属部件，仿佛目睹一个新型金属有机体的诞生。 ^{[3 处]}

回到莫斯科，施特鲁姆与老友索科洛夫再也无法推心置腹，一谈就争。索科洛夫说，当年在喀山把战争的暂时困难说成苏维埃制度的缺陷，是灰心丧气之词——被看作缺陷的，恰恰是制度的优越性。施特鲁姆追问：那么一九三七年呢，也是优越性吗？索科洛夫不答，反怪他好争。施特鲁姆暗自承认，自己十分孤单。 ^{[3 处]}

另一线在集中营。党卫军少校利斯长年驻扎纳粹集中营，奉命先视察福斯公司的机械厂和为保安部订货的化学工厂，再去柏林向艾希曼汇报特别工程的进展。出发前他还想起关在隔离室的莫斯托夫斯科伊，想以这个老布尔什维克为对象写一篇《敌人的意识形态及其代表人物》的论文。福斯工厂令他满意——热力工程师设计出最经济的焚化炉操作图；化学工厂只完成计划的四成多，空袭与原料不稳，但经理处保证优先完成保安部订货，不惜推迟军火部订货。 ^{[3 处]}

利斯飞到工地，视察那座无窗的灰色建筑。总设计师什塔尔干克、工程主任冯·赖内克讲解：这套装置按水轮机原理建造，把生命连同其心理、神经、呼吸、心脏、肌肉、造血功能变为无机物；密闭大厅的可动钢板竖起时，厅内之物落入地下室，摘去口腔里的贵金属，再送进火化炉。电报忽至：艾希曼当夜亲临工地。利斯去柏林、回别墅、会情人的计划全部落空。 ^{[3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