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山的卡里莫夫与索科洛夫

维克托·施特鲁姆是疏散到喀山的莫斯科物理学家,他邀新交的翻译家卡里莫夫同往索科洛夫家。卡里莫夫是鞑靼人,麻脸黑肤,俄语几近地道,因把《神曲》《格列佛游记》译成鞑靼语而出名,眼下在译《伊利亚特》。两人在图书馆结识:管理员透露卡里莫夫毕业于巴黎大学,战前长居克里木,妻女留在那里音信全无,还暗示他有过八年的牢狱经历。两人尚未相识便已彼此了解,一度见面就皱眉,直到在门厅相撞,才笑着攀谈起来。 ^{[3 处]}

同行路上,卡里莫夫说脑袋不听使唤,一味想着妻女,时而觉得终会重逢,时而觉得她们已遭不幸;维克托应道“我了解您”。他自忖,与这个相识不过几周的人反倒能说些连妻子女儿都不能说的话;晚上在索科洛夫家的小屋里,他可以一连几个钟头不想研究所的工作。 ^{[3 处]}

东道主索科洛夫出身伏尔加水手之家,谈吐却文绉绉、爱长篇大论,滴酒不沾,怕风怕传染。维克托惊讶于他在研究中的细致大胆与平日说话的冗繁并存。索科洛夫战前回避谈政治,对集体化与一九三七年的残酷毫无怨言,把国家的灾祸当作天降的自然之灾;维克托觉得,这种顺从近乎信仰上帝。 ^{[3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