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比雪夫:叶尼娅与德国老保姆亨利逊

叶尼娅从斯大林格勒撤到古比雪夫,寄住在沙波什尼科夫家旧日保姆、德国老太太燕妮·亨利霍芙娜·亨利逊的小屋里。小屋原是旧商人府邸的女仆房间,如今整座宅子成了多户合住的公用住房,用屏风布幔隔成小块,住着妇科医生、保密工厂工程师、配给商店出纳、门诊所主任等人。叶尼娅想画的不是景物,而是这座宅子激起的情感:国家的强大威力与黑黢黢厨房里的穷困卑琐混在一起。 ^{[3 处]}

亨利逊老奶奶腼腆、和蔼而全然无用,不会洗衣煮饭,买火柴也会被剪错配给票,唯一牵挂那只三色老猫。她记得沙波什尼科夫家每个孩子的名字,如今在牙医家做佣工,还歪歪扭扭地给喀山的亚历山德拉·弗拉基米罗芙娜写信,一封写不完;她讲起一九一七年最后一位东家全家跑散的旧事,说那一家就像眼下的沙波什尼科夫家。平民出身的车间主任德拉金厌恶她留恋革命前的旧日,讥讽她带大的“小家伙”多半成了邓尼金、弗兰格尔的部下,被红军打死;叶尼娅替她辩护,反被骂作“为了一块居住的地方卖身投靠德国人”。 ^{[3 处]}

一天傍晚,地段警察送来传票,老奶奶从此被警察局扣下,将随运送德国人的军用列车北上。叶尼娅打听如何送一条毛围巾,窗口里的人低声叫她“不要乱问”。当晚邻居们在厨房议论,说她汇报老太婆好霸占这间小屋。老猫离了主人,被一个女邻居用开水烫死了。 ^{[3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