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乔尔科夫北上动员特遣队

波乔尔科夫北上动员特遣队是一九一八年四月底顿河苏维埃政府在腹背受敌之际组建的一支军事政治使团,任务是赴顿河北部地区动员从前线返乡的三四团哥萨克回队,投入抵抗德国占领军及镇压顿河下游反革命叛乱的战斗;该队史称“波乔尔科夫远征”,五月中旬在顿河上游遭当地哥萨克合围投降,全队大部分成员随后被处决,是1918年春顿河内战的标志性事件之一。

此时顿河苏维埃政府形势危急:德国占领军自乌克兰压境,下游各村镇军区已陷入反革命叛乱,彼得·哈里托诺维奇·波波夫所部在过冬地区流窜、威胁新切尔卡斯克,四月十至十三日在罗斯托夫召开的州苏维埃代表大会屡因叛军迫近而中断。经拉古京·伊万建议,顿河人民苏维埃主席费奥多尔·波乔尔科夫决定率队北上,以顿河北部霍皮奥尔斯克、梅德维季河口一带尚存的革命据点为依托,就地动员哥萨克^{[2 处]}。

四月二十九日,以波乔尔科夫为首的五人紧急动员委员会成立,成员另有拉古京、克里沃什雷科夫、姆雷欣等人。委员会从国库领取一千万金卢布及尼古拉政府钞票充作动员经费,由原卡缅斯克地方部队的哥萨克组成押运队护送钱款,并挑选数名哥萨克宣传鼓动员随行,本丘克经克里沃什雷科夫邀请以宣传员身份加入。特遣队于五月一日在德国飞机扫射下自新切尔卡斯克出发,沿新切尔卡斯克—卡缅斯克铁路线向米列罗沃方向前进;沿线因叛乱哥萨克拆毁桥梁、德军飞机每日扫射列车,赤卫军兵车损毁严重^{[7 处]}。

行军第六天,波乔尔科夫召集委员会商议,以铁路运输迟缓、恐被白军抢先赶到梅德维季河口为由,力主放弃车运财物、改以徒步行军队形前进;拉古京起初反对,后经波乔尔科夫估算路程(约一百五十至二百俄里)后转而附和,患疟疾的克里沃什雷科夫、姆雷欣相继表态同意,提议通过^{[9 处]}。同日,途中在小站格拉奇附近,罗曼诺夫斯基与夏坚科(即叶菲姆·阿法纳西耶维奇·夏坚科)指挥的、从乌克兰战线撤下的受创赤卫军支队追上了特遣队;夏坚科向波乔尔科夫诉苦称部队苦战、缺乏给养、难以就地集合,波乔尔科夫与克里沃什雷科夫商议后仍决定按原计划继续行动^{[4 处]}。

特遣队进入克拉斯诺库特斯克镇地区后,沿途民情急转直下:乌克兰村民由最初热情接待、争相出卖粮草,变为躲闪回避、闭门不见,甚至弃屋逃散。曾在纳戈林斯克乡一村因遭冷遇而暴怒的红军战士万卡·博尔德列夫,一面斥骂村民“霍霍尔”,一面宣称“现在人人平等,不分什么哥萨克和霍霍尔啦”,凸显了革命平等许诺与哥萨克对乌克兰人惯常蔑称之间的落差(参见霍霍尔与哥萨克的族群关系)^{[5 处]}。行军途中一名红军战士以“杀老头子熬肉汤”的黑色玩笑回应一名乌克兰老妇对“抢光杀光”传闻的惊惧询问,姆雷欣当场打圆场,事后又严厉斥责其信口开河,恐被误传为特遣队真要屠杀^{[6 处]}。

进入阿列克谢耶夫斯基村前,波乔尔科夫向草原上的一名牧人问询,得知当地已在数日前重新选出村长、苏维埃已经解散,村长在村民大会上宣称“波乔尔金领着一帮加尔梅克人来了,要把所有的人全都杀光”——牧人一闻波乔尔科夫之名便脸色煞白^{[6 处]}。这一发现证实了顿河南岸乡村政权已重归旧制的猜测,克里沃什雷科夫将特遣队的处境比作本欲抢在“反革命恶浪”前头,却已被浪头越过、追赶不及。行至道利人居住区鲁巴什金,居民已预先得到哥萨克警告,弃屋逃散,特遣队派出的设营战士被哥萨克巡逻队俘获;经短暂会议,原本坚持继续前进的波乔尔科夫也同意折返。撤退途中,哥萨克骑兵侦察兵不时出没于道旁土岗、尾随监视,雨中特遣队人人持枪戒备,最终在一道沟谷边宿营防守,克里沃什雷科夫判断哥萨克“夜间才会进攻”^{[11 处]}。

特遣队折返后行至纳戈林斯克乡波利亚科沃(卡拉什尼科夫村),已被闻讯赶来的当地哥萨克(受扎哈尔·阿基莫维奇·阿尔费罗夫动员令组织,见顿河上游哥萨克起义(1918年4月))在夜间合围。波乔尔科夫一度下令抵抗,但队中愿意跟从者甚少,五人委员会成员姆雷欣、本丘克等人意见相左——姆雷欣主张和平解决,本丘克力主突围;波乔尔科夫审时度势,最终下令放下武器投降。波乔尔科夫外出与围困方谈判三小时后,率大批哥萨克追捕者返回,曾任其炮兵连同事的斯皮里多诺夫上尉出面接收缴械,登记在册者共一百二十八人,另有部分人员已在此前中途离队^{[7 处]}。

缴械后,押送途中哥萨克老者以马刀背、鞭子殴打俘虏,随后将全队押至波诺马廖夫村关押^{[3 处]}。当晚,由卡尔金斯克、博科夫斯克、克拉斯诺库特斯克等镇代表匆忙组成的军事法庭开会议决处置办法,庭长为博戈夫斯克镇大尉瓦西里·波波夫。一九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新历五月十日)签发的判决书判处全队八十人死刑、以枪决执行,其中波乔尔科夫与克里沃什雷科夫作为“匪帮首要分子”改判绞刑;另有一名嫌疑人因证据不足获释,数名途中逃散后被捕者亦并入枪决名单。判决书订于次日(旧历四月二十八日,新历五月十一日)上午六时执行死刑^{[8 处]}。

五月十一日晨,行刑在波诺马廖夫村村头刑场举行,由各村自愿报名的哥萨克(其中包括鞑靼村米吉卡·科尔舒诺夫、安德烈·卡舒林、费多特·博多夫斯科夫)分批执行枪决,死者陆续被推入预先挖好的土坑;波乔尔科夫应众人请求,获准在临刑前观看同伴就义并出言鼓励,随后与克里沃什雷科夫一同被押上绞架。行刑过程一波三折:两人第一次被踢开垫脚凳后未即刻气绝,波乔尔科夫甚至开口讥讽刽子手行刑不得法,刽子手随后又挖低其脚下土地令其窒息而死。鞑靼村哥萨克彼得罗·麦列霍夫所率队伍及葛利高里·麦列霍夫、赫里斯托尼亚等人赶到时刑场已开始行刑;葛利高里与临刑的波乔尔科夫发生正面冲突,后者指其“背叛”,葛利高里则以其此前枪毙被俘军官之事相讥^{[14 处]}。

史学界对“波乔尔科夫远征”覆灭的时间与地点(1918年5月11日,波诺马廖夫卡村)与小说记述大体一致,具体遇难人数在不同史料中略有出入,但均确认波乔尔科夫与克里沃什雷科夫被处以绞刑、大部分随行人员遭枪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