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车运炮弹:葛利高里返乡后的一段插曲

顿河解冻，陡崖积雪崩塌，河面到处是化穿的冰孔，早春气息弥漫村庄。一支红军车队押运炮弹经过鞑靼村，需征用四十七辆双套大车转运至博科夫斯克镇。押运队长留下看守伊万·阿列克谢耶维奇，防其趁乱脱身，其余人分头下村征车。征车军官叶梅利扬来到麦列霍夫家。彼得罗谎称家中两匹马腿有伤，昨日刚送过伤员，想借故推脱，被叶梅利扬识破——他扬言见过的马比彼得罗见过的马粪还多，逼令套车，牛马皆可，不容抵赖。 ^{[3 处]}

葛利高里赶着爬犁随车队出发。临行前他在厨房亲吻孩子，叮嘱他们听母亲的话，又告诉彼得罗自己不会走远，若车队要继续北上便丢下牛车自行折返，但不再回村住——他打算去西金村姨妈家暂避，说不清为何觉得在村里过得害怕。他也对娜塔莉亚道别，让她不要太过挂念。车队从已被改作军需仓库的莫霍夫商店门前装车启程。 ^{[3 处]}

途中，葛利高里躺在爬犁上反复思量：眼下的战争双方都是为各自的好日子而打，正如从前哥萨克为自己的好日子打过仗；生活中并无什么真理可言，不过是胜者为王，吃掉战败的一方；鞑靼人昔年侵占顿河、奴役沿岸百姓，如今换成俄罗斯人来了，他不肯屈服，认定这是自己和全体哥萨克的敌人，但又承认哥萨克们已开始放弃阵地，个个都像他一样后悔莫及。行至半途，与迎面而来的爬犁相遇，得知那上面运的是伤寒死去的士兵尸体，爬犁碰撞间擦到一只死人伸出的手，葛利高里只是漠然扭头。 ^{[3 处]}

困倦中葛利高里靠在木樨草堆上睡去，梦见与阿克西妮亚同行在麦浪起伏的田野，她小心抱着婴儿，暗中警觉地打量他。梦中他仍以全部身心爱着她，同时清醒地知道这只是一场梦，却愿意把它当作真实的生活。爬犁颠簸将他惊醒，回忆的余温使他久久无法再度入睡。 ^{[2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