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教育与实科教育之争

19世纪六七十年代俄国中等教育领域的重大争论,围绕古典中学(以拉丁文、希腊文为主)与实科教育(自然科学、现代语言和实用学科)孰优孰劣展开。1871年,教育大臣德米特里·安德列耶维奇·托尔斯泰伯爵(与作家列夫·托尔斯泰同姓而不同人)主持的教育改革把古典中学定为升入大学的唯一途径:拉丁语从一年级、希腊语从三年级起成为必修,课时压倒文学与自然科学;1872年的实科中学规程又把实科学校定位为技术、工商取向的中等学校,毕业生不能升入大学。改革的公开理由之一正是防治虚无主义:论者相信,钻研古典语言这种“形式训练”能把青年的头脑从自然科学连带传播的“有害学说”与激进思想那里引开。这场“古典派”与“实科派”之争当时遍及报刊、学术界与客厅,连陆军大臣米柳京也撰文与托尔斯泰的中学改革主张论战。

这场争论在小说中被搬上奥布隆斯基家的饭桌: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卡列宁为古典教育辩护,说研究语言形式本身对智力发展有特别良好的功效,古典派学者的影响道德最高,而“成为现代祸患的那些虚伪有害的学说”都和自然科学研究有关^[出处];佩斯措夫站在实科派一边,为天文学、植物学、动物学等自然科学的教育功效辩护^[出处];谢尔盖·伊万内奇·科兹内舍夫则以戏谑点破实质:古典教育之所以被大胆“开给病人”,是因为它有反虚无主义的特效^[出处]。小说写于1873至1877年间,正当这场争论如火如荼,这场客厅辩论呈现的正是公共论题渗入日常社交谈话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