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褥热

产褥热(产后败血症、childbed fever)是分娩或流产后生殖道感染引起的发热性疾病,病原多为链球菌,十九世纪是产妇死亡的头号原因。当时既无细菌致病的观念、也谈不上消毒,医院产科病房里死于产褥热的比例高得惊人——1840年代的维也纳总医院据载夺去多达三成住院分娩产妇的生命。匈牙利医生塞麦尔韦斯(伊格纳茨·塞麦尔韦斯,1818—1865)在维也纳总医院发现,产科医生解剖尸体后不洗手就为产妇接生,把“尸体微粒”带给了产妇;1847年他下令用含氯石灰溶液洗手,产妇死亡率在两年内从约12%降到1%上下,在佩斯大学医院更降到0.85%以下。他的学说遭到医院与医学界的一致抵制,本人被迫离开维也纳、精神崩溃,住进疯人院,后死于一次手术感染的败血症;直到巴斯德发现细菌、李斯特推行消毒法,产褥热才真正得到控制。

《安娜·卡列尼娜》里,安娜难产后医生会诊,“都说这是产褥热,这种病百分之九十九是没有救的”,她整天发烧、说胡话、昏迷,脉搏几乎停止^[出处]。“百分之九十九”是小说借医生之口渲染的时代性绝望——在无菌观念与抗生素(二十世纪三十年代起)问世之前,重症产褥热(尤其弥漫性腹膜炎与败血症)确实近乎不治;但它并非实指的数字:十九世纪医院产妇死亡率最坏时约三成,从未接近九成九。小说让安娜在第三天被医生宣布“还有希望”,产褥热由此成为她与卡列宁和解、卡列宁弃绝离婚的契机^[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