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军医院重逢:日瓦戈与拉拉在前线

医院设在西部边区铁路线上一座靠近大本营的城市里,收治的多是撤下来的伤员,正值二月末温煦的天气。尤里·安德烈耶维奇作为病员之一即将康复,躺在同室的加利乌林少尉对面。加利乌林翻阅刚送到的报纸,对战时新闻检查官挖去的段落十分不满;尤里则在读野战邮局一次送到的一摞冬妮娅的家书。医院当天有一位新护士首次前来查房。 ^{[2 处]}

护士走进病房,尤里与加利乌林都各自认出了她,但彼此并不知道对方也认识她,她本人则谁也不认识。她走到加利乌林床前询问病情时,加利乌林说出自己与她丈夫帕维尔·帕夫洛维奇·安季波夫同在一个团,并保存着他的遗物。拉拉追问丈夫牺牲的传闻是否属实,加利乌林没有勇气证实她已从各种传言中得知的情况,便编造说安季波夫是在带部下突击时孤身冲得过远,被包围后被俘,而非阵亡。拉拉半信半疑,情绪激动地离开病房平静了片刻,再回来时已刻意回避看向加利乌林,径直走到尤里床前例行问诊。尤里察觉她的激动,想起自己此前两次远远见过她——中学时和大学时——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只答以一句客套话。 ^{[6 处]}

此后数日,拉拉在早晚查房时逐渐与二人熟络。她私下认定尤里是个古怪而有趣的人,却提醒自己此行的目的只是尽快结束护士任务、回莫斯科靠近女儿卡坚卡,再返回尤里亚金任教——既已确认丈夫的下落无望,便无须再充当当初为寻夫而被渲染成的“战地女英雄”。同一时期,她从加利乌林口中得知他正是一九〇五年革命那个冬天布列斯特街二十八号季韦尔辛一家院子里的“尤苏普卡”,由此勾起她对童年时那场枪声与骚动的记忆。她也反思战争失利带来的幻灭:曾经视为神圣的对祖国的责任与军人的荣誉,如今连同旧有的秩序一起失去了光彩,只剩下抚养孤女卡坚卡这一件确定无疑的事。 ^{[4 处]}

尤里同期收到家信,得知米沙·戈尔东与尼卡·杜多罗夫未经他同意便将他的诗集出版,反响不错;信中还提到莫斯科民间的激愤情绪日益高涨,重大政治事件似已迫近。深夜他辗转难眠之际,拄拐与架拐的伤员纷纷跑进病房报信:彼得格勒街头已发生骚动,彼得格勒卫戍部队倒向起义者一方——革命爆发了。 ^{[3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