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部·17最后更新 2026-08-01
斯特列利尼科夫的自白(瓦雷金诺夜谈)
约1919年末至1920年初〔推断〕
逃亡中的斯特列利尼科夫在瓦雷金诺的空屋中与日瓦戈彻夜长谈,追溯自己从铁路工人子弟到革命者的一生,坦陈这一切皆因拉拉而起,并从日瓦戈口中确认了拉拉对自己的爱。
斯特列利尼科夫作为通缉中的逃亡者,夜里来到日瓦戈藏身的瓦雷金诺旧宅。他告诉日瓦戈,搜捕的罗网正在收紧,与自己交谈已使日瓦戈受到牵连;附近狼群出没,他这两天已开枪驱赶过。他说自己只借宿一夜,天明便走。 [3 处]
他讲起自己出身莫斯科铁路工人聚居的贫困街区,与特维尔大街、亚玛大街上锦衣纨绔、为所欲为却从不受惩罚的富家子弟形成对照。他将十九世纪定义为这两种世界并存、社会主义思想与马克思主义应运而生的世纪。少年时他常到铁路工人院子里,见到还是中学生的拉拉,从她脸上读出了整个时代的委屈与觉醒,由此认定要以她的名义向这个时代讨还公道。 [5 处]
为了她,他上大学、当教师,又前往陌生的尤里亚金任职;为了在婚后重新赢得她而参战;被俘后又利用自己已被认定阵亡的机会,更名改姓彻底投身革命,化身斯特列利尼科夫,以期洗刷她当年所受的屈辱,让特维尔大街、亚玛大街那样的世界不复存在。他说列宁综合了十九世纪以来法国历次革命、俄国流亡者的弑君图谋、全欧洲工人运动与马克思主义的传播,是对旧世界的总清算,而他自己也以此自况。 [3 处]
日瓦戈告诉他,拉拉曾说过,他是自己见过的最真诚、独一无二的人,若能再看一眼曾与他同住的房子,情愿跪着爬过去。斯特列利尼科夫追问起细节,直至确认那是拉拉与日瓦戈一同收拾房间、到外面抖地毯时说的话,连她抖毯子时的动作和笑容都一一对上。两人各自走到窗前沉默良久后,斯特列利尼科夫走近日瓦戈,把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说自己等待了六年,如今大势已去,明日便会被捕,不容他分辩,只会被喊叫和辱骂堵住嘴。 [4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