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库图佐夫论

尾声的收束章节,托尔斯泰以作者身份出面论史。一八一二、一八一三年间,皇帝与官方史学指责库图佐夫是怕拿破仑的宫廷骗子,因克拉斯诺耶、别列济纳的失误使俄军失去全歼法军的荣耀;托尔斯泰则称拿破仑为历史傀儡,库图佐夫才是领悟人民意志、罕见而孤独的人。 ^{[3 处]}

他笔下的库图佐夫从不标榜自己:不说豪言,不表白牺牲,读小说,爱与漂亮女人交际,同将官士兵说笑,给女儿们和斯塔埃尔夫人写信。拉斯托普钦伯爵在雅乌兹桥头质问何以放弃莫斯科,他答“不经战斗,我是不会放弃莫斯科的”,其时莫斯科已被放弃;阿拉克切耶夫转达皇帝旨意、荐叶尔莫洛夫为炮兵司令,他随口附和,一分钟前却说过相反的话——托尔斯西说明,他相信思想和言语并不是人的动力。 ^{[2 处]}

此人全部活动始终对准同一目标:竭尽全力打法国人,打败他们,赶出俄国,并尽可能减轻人民和军队的痛苦。自波罗金诺起他独自坚持该役是胜利,失掉莫斯科不等于失掉俄国,拒绝洛里斯顿的求和——因为那是人民的意志;断言法军退却时塔鲁丁诺、维亚济马、克拉斯诺耶诸役均无必要,对敌人应网开三面;在维尔纳又独排众议反对出境作战,惹得皇帝不悦。这个以“忍耐和时间”为座右铭、反对硬仗的慢性子人,以无与伦比的严肃准备并发动了波罗金诺战役,一如当年奥斯特利茨战前预言败局。 ^{[3 处]}

托尔斯泰把这种洞见归于纯正而强烈的人民感情:人民承认这种感情,违背沙皇意愿,以奇特方式选出这个不得宠的老头子作人民战争的代表,他却把全副精力用于拯救和怜悯,而非屠杀和迫害。这个朴素、谦虚的形象进不了史书虚构的“统治人民的欧洲英雄”的模子;在奴仆心目中不可能有伟大的人物,因为奴仆有自己的伟大观——全章以此作结。 ^{[3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