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要人物 · 登场 39 章最后更新 2026-08-06
伊利亚·安德烈耶维奇·罗斯托夫
罗斯托夫伯爵,罗斯托夫家之主,慷慨好客而理财无能的莫斯科贵族,历经田产抵押、迁居彼得堡、莫斯科大火与幼子阵亡,家产荡尽后于一八一三年病逝。
出场分布39 / 361 章
命运线
编年全传 · 35 段
1805年8月至9月初
伊利亚·安德烈耶维奇·罗斯托夫伯爵是罗斯托夫家之主,娜塔莉娅·罗斯托娃伯爵夫人之夫,薇拉·罗斯托娃、尼古拉·罗斯托夫、娜塔莎·罗斯托娃、彼得·罗斯托夫之父。他为人慷慨好客、挥霍无度,一八〇五年八月为妻女两位同名娜塔莉娅操办命名日家宴,备下可供八十人就座的宴席。[出处]
1793年6月(朗德纳克登陆之夜)
他自英国俱乐部成立之日起即是会员兼主任。一八〇六年三月初,俱乐部委托他筹办欢迎巴格拉季翁公爵的盛大宴会,正因他比旁人更慷慨好客、办酒席从不惜重金,且乐于在需要时慷慨解囊——这一年他名下的全部田产都已抵押,家境已大不如前,但仍一如既往地大手笔置办龙须菜、鲜黄瓜、草莓、小牛肉、鲜鱼与鲟鱼,向茨冈歌舞班定人,命总管星期五前从郊外别墅运来两百盆花;厨师与总管深知,办他的酒席最能捞到油水,因而对他的吩咐格外殷勤。儿子尼古拉打趣说巴格拉季翁公爵筹备申格拉本战役都不见得比他忙乱,他佯装生气作答。[8 处]
1793年6月(朗德纳克登陆之夜)
筹办宴席期间,他委托安娜·米哈伊洛夫娜·德鲁别茨卡娅代为向皮埃尔·别祖霍夫索取草莓与鲜菠萝、邀其赴宴,并嘱尼古拉驾车赶赴皮埃尔府上取暖房鲜花、再往拉兹古利阿伊寻茨冈艺人伊柳什卡及其歌舞班助兴。作为一名只会随声附和的莫斯科人,奥斯特利茨战败的消息传来后,他曾一度像大多数普通会员一样失去谈话的方向,直至舆论权威们重新为战败找到解释。[4 处]
1806年3月3日
三月三日宴会当天,他面带忧心忡忡的神情在餐厅与客厅间穿梭,一面照例热络地跟所有相识的人问好,一面留意在场的儿子尼古拉;巴格拉季翁公爵到场时,他比众人都卖力地喊着“让开,让开”把贵宾领进客厅让座,随后又亲自捧着一只大银盘,盘中是特意为庆功而作、已印好的颂诗,呈给巴格拉季翁——公爵接盘时悻悻地看了他一眼。席间他向巴格拉季翁引荐了儿子。宴会开始前,他向其他委员使眼色,低声说“该开始了”,率先举杯高呼“为了皇上的健康”,随即又提议为巴格拉季翁的健康干杯,两次都感动得眼含热泪;此后宾客接连举杯,为在场诸显贵、为委员们、为俱乐部会员一一祝酒,他也愈发激动,最后当众人为他这位筵席筹办人的健康干杯时,他用手绢蒙脸放声大哭。[7 处]
一八〇六年冬(约十一月末)
这年冬他从俱乐部归来时兴高采烈,儿子尼古拉随即坦白输给多洛霍夫四万三千卢布、次日须还账;他闻言脖颈与后颈涨红如中风,摊开双手瘫坐沙发,只反复喃喃“谁都会碰到这种事”,未加申斥便走出房间。此后他为筹措这笔一时难以凑齐的巨款奔走张罗,令尼古拉在莫斯科多留了两星期方能归队。[5 处]
约1806年
作为本省贵族长,他也负责征募兵员:一八〇七年,他征送的兵员不及规定数目之半,为此进城时还特意宴请了负责后备军事务的尼古拉·安德烈耶维奇·博尔孔斯基公爵,令后者颇为不满。[出处]
1809年5月中旬
一八〇九年,他以梁赞县贵族长的身份住在田庄奥特拉德诺耶,仍一如既往地几乎把全省人都请来打猎、看戏、吃饭、听音乐;因命名日将近,家中来了许多客人。安德烈·尼古拉耶维奇·博尔孔斯基为田庄监护事宜来访,他几乎是强留对方过夜。[2 处]
1809年前后
在乡下住了两年,家境仍未见好转,管家米坚卡经手不善又使债务逐年增加,一八一〇年春几近破产,妻子瞒着他写信召回在外从军的长子尼古拉主持家务;同年,他认定唯一出路是在彼得堡谋一份公差,遂携全家迁往彼得堡,一面谋事,一面让女儿们最后开心一回。到彼得堡不久,阿尔方斯·卡尔洛维奇·贝格向长女薇拉求婚获准。他不清楚自己名下究竟还有多少财产、多少债务,出生时曾为每个女儿备下三百农奴的庄子作陪嫁,此时一处已卖、一处已抵押过期,无法兑现,家中也无现钱,因此迟迟未同妻子商定薇拉的陪嫁。婚期将近一星期时,贝格登门逼问陪嫁数目,声称若拿不到便要退婚;他仓促应承给八万卢布期票,经贝格再三要价,最终敲定两万卢布现款外加六万卢布期票,合计八万。[6 处]
尼古拉回乡整顿家务、痛斥管家米坚卡后,他私下为米坚卡开脱,称对方经手的一笔七百卢布只是尚未过账;面对儿子,他自觉惭愧,承认没能管好妻子的田产、对不住子女,却想请尼古拉接手家业,被尼古拉婉拒。此后他不再要求儿子过问账目,转而与他一同热衷于大规模置办的犬猎。[4 处]
九月十五日
一八一〇年九月十五日的猎狼行动中,他虽非热衷的猎手,却牢记打猎规矩,怕耽误儿子的事一路紧赶慢赶,早早骑上老实善良的骟马维夫梁卡赶到守候点,照老习惯先喝一银杯猎人露酒、吃小菜、饮半瓶波尔多红葡萄酒,身旁有跟班谢苗·切克马尔、马夫米季卡与小丑纳斯塔西娅·伊万诺夫娜陪侍。猎犬追逐声临近之际,他因猎手米季卡示警而受惊,失手落下鼻烟壶;狼从他把守处溜脱时,他未能及时放犬拦截,遭猎手长丹尼洛策马赶到当面怒斥“把狼放走了!……好一个猎人!”,狼穿灌木林逃入森林,无人截住,他像受罚的小学生一样,讪讪堆出笑容想博得谢苗的同情,却发现对方已经不在近旁。[7 处]
狼终被丹尼洛制伏活捉后,他骑马凑上前打量猎物,就先前放走狼一事向丹尼洛调侃“不过,老弟,你发火了”,丹尼洛只报以羞怯温顺的一笑,未作辩解。[4 处]
安德烈离家后第四个月末尾(绝对年份未在本段说明)
为节省开销,他辞去贵族长一职,家境仍未好转,传闻莫斯科祖传宅第与近郊田产将要出售。免去大规模招待宾客的义务后,奥特拉德诺耶的生活比往年清静,但宅院与下房仍住满二十余位长期食客——乐师季姆勒夫妇、舞蹈师约格尔一家、老小姐别洛娃及子女的教师们;猎队依旧、马厩仍养五十匹马与十五名车夫,命名日照样备下贵重礼物与全县筵席,他的威斯特与波士顿牌局也照旧不可或缺,故意让旁人看清自己的牌,每晚输给邻人数百卢布,邻人则把同他斗牌视为一项最好的进项。[出处]
约1809年末至1810年一月
家中亏空已非采取断然措施不可,须卖掉莫斯科的房子与近郊田产,为此须亲赴莫斯科;因妻子健康不佳,行期一再拖延。一月底,他携索尼娅与娜塔莎·罗斯托娃启程赴莫斯科,妻子娜塔莉娅·罗斯托娃则因病留在乡下。[3 处]
1793年
一行抵达莫斯科后,因宅第未生火、又不打算久住,他率娜塔莎、索尼娅寄居旧交玛丽亚·德米特里耶夫娜·阿赫罗西莫娃家中。此行需办理的事务凑在一起:为两个姑娘置办嫁衣,出售莫斯科近郊田庄与房产,并趁尼古拉·安德烈耶维奇·博尔孔斯基老公爵在莫斯科之机引见未来的儿媳娜塔莎。他向玛丽亚·德米特里耶夫娜提出,若她愿代为照管两个姑娘,自己想抽空去马林斯科耶田庄住一两天,得到应允。[3 处]
1793年(小说背景);本节为事后回顾
次日,他携娜塔莎登门拜访尼古拉·安德烈耶维奇·博尔孔斯基老公爵,心中十分畏惧——此前二人最后一次见面正因他征兵不足数额而遭老公爵狠狠训斥。到府后老公爵拒不接见,只由其女玛丽亚·尼古拉耶芙娜·博尔孔斯卡娅出面接待;他借口须去老友安娜·谢苗诺夫娜处走一趟,将娜塔莎独自留下一刻钟,实为躲避与老公爵碰面,事后向女儿辩称此举是为了给未来的姑嫂一个畅谈的机会。[5 处]
阿纳托利·库拉金拐带娜塔莎事发当晚,他不在莫斯科宅中,正在近郊田庄料理买卖田产事宜。次日近午餐时分他兴致颇高地归来——买主已经谈妥,无须再滞留莫斯科、可早日与妻子团聚;玛丽亚·德米特里耶夫娜·阿赫罗西莫娃告知他娜塔莎昨日身体不适、经医生诊治已见好转,他见女儿面色难看、神情异常,又察觉索尼娅与玛丽亚·德米特里耶夫娜神色不自然,隐约觉出家中出了变故,却因过分珍视自己内心的安适、畏于深究爱女可能蒙受的丑事,宁愿相信一切只因女儿健康欠佳而使归乡日期延后,未再深问。[3 处]
不知情的他向登门的皮埃尔·别祖霍夫诉苦,说娜塔莎不顾家人商量、自作主张回绝了未婚夫,虽自己对这门亲事本就不十分称心,仍认为违背父命难有幸福;他感叹“没娘的女孩子真难办”,反复回到这桩使他苦恼的心事上,浑然不知回绝安德烈公爵的真正缘由是女儿与已秘密结婚的阿纳托利·库拉金相恋并图谋私奔。[3 处]
一八一二年春夏(书中明言一八一二年夏天)
娜塔莎病重期间,他为治病花费了数千卢布,且不惜为救她再花数千、送她出国会诊;他常向人数落法国医生梅蒂维埃与费勒如何不懂医道、说弗里茨如何高明,而穆德罗夫诊断得更好。[出处]
1812 年 7 月(俄历),莫斯科
一八一二年七月十二日(星期日),他照例在家中招待近客,向皮埃尔·别祖霍夫索要《一八一二年告民众书》,饭后命以朗诵见长的索尼娅当众朗读。他闭目聆听,听到雄壮处发出叹息,读到俄国面临的危险、皇上对莫斯科名门望族的期望时,他睁开湿润的眼睛,连声说“好,说得好极了”,高呼“只要皇上一声令下,我们牺牲一切也在所不惜”。当晚幼子彼得·罗斯托夫当众请求让他参军,他起初还附和“只要一声令下,我们就都上……我们不是那些德国佬”,随即斥责儿子“胡说,乳臭未干就想当兵”,命他好好读书,不容分说。[5 处]
一八一二年七月
儿子遭拒后仍不罢休,扬言若不许他参军便要逃跑;第二天,他虽然并没有十分屈服,还是出门去打听,看能不能给彼佳谋一个较安全的位置。[出处]
1812年7月15日(俄历)
两天后,七月十五日早晨,他穿一身叶卡捷琳娜时代的将军服来到斯洛博达宫参加贵族集会,含着愉快的微笑在人群中走来走去,凡有人讲话便凑近去听、不住点头称许:海军军官讥讽民团的话、枢密官恭候圣裁的话、皮埃尔·别祖霍夫主张问计于皇上的话,他都同样满意,正如他一向听人讲话那样。[3 处]
1812年7月
皇帝向贵族致辞时,他在后面痛哭失声地高呼“是的,最宝贵的是……皇帝的话”,其实他什么都没听见,一切全是他自己想当然;当天回家向妻子讲述经过时又老泪横流,立刻答应幼子彼得·罗斯托夫参军的要求,亲自去给他报名。[2 处]
一八一二年八月二十八日至九月一日(俄历)
九月间法军逼近莫斯科、全家滞留城中准备撤离时,他依旧马马虎虎:为安慰日夜忧惧的妻子,他把幼子彼佳从奥博连斯基哥萨克团调到在莫斯科近郊整编的别祖霍夫团;[出处]八月二十八日他还未做离开的准备,等候从梁赞和莫斯科郊区庄子来搬运家产的大车直等到三十日才到。[出处]撤离前他乘车在城里不停地跑来跑去,从各处收集流传的谣言,在家里对出行的准备只作了些一般的、表面的、仓猝的指示。[出处]
俄历一八一二年八月三十一日,星期六(公历九月十二日)
八月三十一日,他从城里带回坏消息:俱乐部关门了,警察也走了,懊恼地说“咱们还傻待着呢”,催家人收拾东西明天就走。娜塔莎请求让伤员住进家里,他漫不经心地应允,说问题不在这儿,不相干的小事别管,要紧的是收拾行装。[3 处]
1812年秋(波罗金诺战役之后、法军进入莫斯科之前)
当晚一家人动手包装行装,他忽然管起事来,从屋里到院子来回走动,没头没脑地呵斥忙乱的人,使众人更加手忙脚乱;深夜伯爵夫人就寝后,他把行期延至次日早晨。[2 处]
一八一二年九月一日(俄历,公历九月十三日)上午
九月一日清晨,他穿着淡紫色的睡衣走出门廊,见管家瓦西里奇正与一名胳膊绑着绷带、面色苍白的年轻军官谈话。军官恳求随便搭上一辆车、说“我什么东西都没带”,勤务兵也替主人求情,他不假思索地连声应允,命瓦西里奇腾出一两辆车,环顾四周只见院子里、大门旁、厢房窗口到处都是注视着他的伤员和勤务兵;随后他随管家进屋,把“不要拒绝请求搭车的伤员”的命令重复了一遍,又低声、好像怕人听见似的加了一句“不要紧,有些东西可以卸下来”。[6 处]伯爵夫人闻讯着人来请,当面指责他“已经弄得倾家荡产”、还要葬送孩子们的财产,说他自己也承认家里的东西值十万卢布,拿对门的洛普欣家前天已把东西搬光作比,断然说“只有我们是傻瓜”;他像平时一谈起金钱问题那样胆怯地辩解了几句,终被顶回,挥了挥手,二话没说地走出房间。[3 处]
1812年9月1日(俄历)
九月一日上午,女婿阿尔方斯·卡尔洛维奇·贝格登门求借一辆大车,去拉他从尤苏波夫家买下的衣柜和梳妆台,他皱起眉头、清了清喉咙,回说“跟伯爵夫人说吧,我不当家”,随即爆发,喝令“你们都给我滚吧,滚,滚,滚”走出屋去。娜塔莎随后闯进客厅,痛斥不让车给伤员的做法“卑鄙”“可恶”,他站在窗口头也不回地听着,突然哼哧了一下鼻子、把脸贴近窗户;伯爵夫人终于负疚地松口,他噙着幸福的泪花说“鸡蛋……鸡蛋教训起母鸡来了……”,拥抱了妻子。娜塔莎问可否由她下令,他点头应允,车让给伤员、箱子搬进储藏室的命令便由娜塔莎传达执行。[8 处]
1812年9月1日前后(俄历),莫斯科弃城之日
午后启程前,全家聚在客厅闭门坐了一会儿,默不作声、谁也不看谁;他第一个站起来,深深地叹了口气,对着神像画了十字,随后拥抱留在莫斯科的玛夫拉·库兹米尼什娜与瓦西里奇,说一些含糊不清的、亲切的安慰话。车队随即出发。[2 处]
一八一二年秋(公历九、十月间)
抵达雅罗斯拉夫尔后,他在这里接待赶来与负伤的安德烈公爵相会的玛丽亚公爵小姐。在公爵小姐眼中他样子大变:昔日那个活泼、快活、自信的小老头,如今看上去像一个孤苦伶仃、十分可怜的人;在莫斯科和他的财产被毁以后,他从习惯的轨道上被抛了出来,显然已经失去对自己活着的意义的感觉,觉得在生活中不再有他的地位,一面与她谈话一面东张西望,仿佛在问大家他做的是不是得体。[出处]
1812年秋(旧历九月),波罗金诺战役后、俄军弃守莫斯科与居民撤离期间
安德烈公爵去世后,他也在告别时哭了——他哭,是因为他感到他自己也将要迈出这同样可怕的一步了。[出处]
1812年12月底(俄历)
十二月末全家仍留在雅罗斯拉夫尔。幼子彼佳阵亡的消息由一封信带抵家中,女仆杜尼亚莎闯进娜塔莎房中禀报,把这家人推入又一场丧亲之痛。[出处]
1812年秋(约公历10月)
彼佳死讯传来那天,他从伯爵夫人房里匆匆出来,满脸皱纹、沾湿泪水,一看见娜塔莎便绝望地两手一挥,突然发出痛苦痉挛的哽咽声,扭歪了他那柔和的圆脸,说“她……她在叫你……”,随即像孩子似的大哭,用软弱无力的碎步向椅子挪去,双手捂住脸几乎是倒了下去;娜塔莎向他跑过去,他无力地摆着手,指着母亲的门。[3 处]
1813年1月底
一月底,玛丽亚·尼古拉耶芙娜·博尔孔斯卡娅公爵小姐动身回莫斯科,他坚持要娜塔莎随她同行,以便在莫斯科看病。[出处]
一八一三年
一八一三年娜塔莎与皮埃尔·别祖霍夫结婚,这是老罗斯托夫家最后一件喜事;就在同一年,伯爵去世了。此前一年里莫斯科大火与逃难、安德烈·尼古拉耶维奇·博尔孔斯基之死、娜塔莎的悲观失望、幼子彼佳的阵亡与伯爵夫人的悲伤接二连三打在他头上,他似乎不了解也不能了解这些事件的意义,在精神上低下了他那老年人的头,好像俯首期待和请求新的打击以结束自己的生命;他时而丧魂失魄、张惶失措,时而反常地活跃,对事业很热心。为娜塔莎的婚事他表面上忙了一阵子,定午餐和晚餐的酒席,想露出快乐的样子,但他的快乐已不像先前那样富于感染力,反而使认识他、知道他的人觉得他可怜。[2 处]
一八一三年
皮埃尔带着妻子走后,他开始沉默寡言,感到烦闷,几天以后病倒在床。他从生病的头几天起,虽然医生宽慰他,自知再也起不来了;伯爵夫人和衣坐在圈椅里,在他床头守了两个星期,每次递药给他,他都抽泣着默默地吻她的手。最后一天他痛哭失声,请求妻子和不在跟前的儿子宽恕他荡尽家产——他自认那是他主要的罪过。领过圣餐、行过涂敷礼后,他安静地死去。他去世时家中经济状况已弄得一塌糊涂,负债总数比家产大一倍,如果再过一年结局不堪设想。葬礼在罗斯托夫家租来的住宅里举行,所有常在他家吃饭、跳舞并时常嘲笑他的人,都怀着内疚和感动的心情说“不管怎么说,他是一个极好的人”。[3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