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要人物 · 登场 24 章最后更新 2026-08-06
彼得·罗斯托夫
彼得·罗斯托夫(小名彼佳)是罗斯托夫伯爵夫妇的幼子,一八一二年以少年之身投身骠骑兵,随杰尼索夫游击队参加袭击法军运输队的战斗,在冲锋中头部中弹阵亡,年仅十六岁,遗体安葬于沙姆舍沃村。
出场分布24 / 361 章
命运线
编年全传 · 21 段
未注明具体日期
彼得·罗斯托夫(父称伊利伊奇,小名彼得鲁沙、彼佳)是罗斯托夫家最小的儿子,伊利亚·安德烈耶维奇·罗斯托夫伯爵与娜塔莉娅·罗斯托娃伯爵夫人之幼子,一八〇五年八月十日命名日时是个穿童装短上衣、面孔绯红的胖男孩。姐姐娜塔莎因鲍里斯·德鲁别茨科伊提起布娃娃咪咪的旧事而笑得跑出客厅时,他眯着眼睛抿嘴笑得发抖;鲍里斯随后悄悄出去找娜塔莎,他见状怒冲冲追了上去,似因自己的计划被打乱而生气。[3 处]
1805年仲冬
仲冬,家中传来哥哥尼古拉·罗斯托夫负伤升为军官的消息,年方九岁的他对姐姐们的哭泣不以为然,坚决地迈步在屋里走来走去,宣称若自己是尼古拉一定要多杀法国人、“杀他个尸骨堆成山”,又反唇讥讽娜塔莎“并不比你更蠢”,俨然一副老将军的口吻。[3 处]
1793年
一八〇六年初尼古拉休假归家次日,他在前厅看见佩刀便拿起把玩,像见到英武的兄长那样兴奋,忘了姐妹不宜看见未穿戴整齐的男人,径自推门闯入尼古拉与瓦西卡·杰尼索夫的房间,追问佩刀的主人,引得姑娘们仓皇躲避、屋内一阵笑闹。[3 处]
1807年—1810年
一八一〇年,他已是十三岁的大孩子,嗓音已变,长得漂亮、活泼聪明而顽皮;哥哥尼古拉自军中请假归家时对他的变化感到惊奇。[出处]
九月十五日
同年九月十五日的猎狼行动中,他随姐姐娜塔莎一同出猎,一路嬉笑、鞭打坐骑、拽着缰绳,被远亲大叔提醒当心踩着猎犬。[3 处]
1812 年 7 月(俄历),莫斯科
一八一二年七月,他已长成漂亮的红脸蛋男孩,嘴唇又厚又红,像姐姐娜塔莎的嘴唇,正备考大学,却与同伴奥博连斯基·费佳秘密决定去当骠骑兵。他趁皮埃尔·别祖霍夫到家中做客时拽住对方的胳膊,请这位同名者(两人都叫彼得)去打听骠骑兵要不要他。当晚他满脸通红、嗓音时粗时细地在全家面前请求父母让他参军,理由是自己反正学不进去,“正当祖国遭到危险的时候”;母亲听了吃惊得两眼往上一翻,父亲伊利亚·安德烈耶维奇·罗斯托夫斥他“胡说,乳臭未干就想当兵”,命他好好读书,他争辩说比自己小的奥博连斯基·费佳也要去,仍被喝止。[8 处]
一八一二年七月
次日(七月十三日)皇帝驾到莫斯科。彼佳遭拒绝后回房锁门痛哭一场,随即自作主张穿戴整齐,避开家人从后门溜出,打算当面求见皇帝、向侍从毛遂自荐,但一进克里姆林宫就被密集的人群裹挟,几乎被挤死,幸得一名助祭把他挟到炮王炮台上才缓过气来。他坐在炮台上听圣母升天大教堂里为皇帝驾临和同土耳其媾和而举行的联合祈祷与庆祝礼炮,狂热地跟着人群高呼“乌拉”;其实他自始至终没有看清皇帝——只在人群缝隙中见过猩红地毯上的一闪,后来从大教堂走出四个穿制服佩绶带的人,他认定其中一个是皇帝(其实不是),并当即决定“无论如何明天他要当一个军人”。皇帝午饭后走上宫殿阳台向民众撒饼干,他扑上去抢到一块,为此还绊倒了一个抢饼干的老太太。这一天结束,他虽自认幸福,走回家时却闷闷不乐;他没有直接回家,先去找伙伴费佳·奥博连斯基,回家后坚决强硬地宣称,若不让他参军他就逃跑。第二天,父亲伊利亚·安德烈耶维奇·罗斯托夫虽然并没有十分屈服,仍出门去打听能否给彼佳谋一个较安全的位置。[9 处]
1812年7月
七月十五日贵族集会当天,父亲向母亲讲述皇帝驾临的经过时老泪横流,随即答应了他的要求,亲自去给他报名。[出处]
1812年8月(法军逼近莫斯科、波罗金诺会战之前)
他随即入伍,参加奥博连斯基哥萨克团,开到白采尔科维整编为团。[出处]因母亲娜塔莉娅·罗斯托娃伯爵夫人日夜忧惧,父亲伊利亚·安德烈耶维奇·罗斯托夫把他调到在莫斯科近郊整编的别祖霍夫团,以安慰妻子;虽然仍在服役,母亲总算能在自己翅膀下看见一个儿子。[出处]八月二十八日他回到莫斯科,已是十六岁的少年军官;他明白母亲不肯再放他走的用心,本能地畏惧与她相处会心软、变得婆婆妈妈,于是对她冷淡、躲避,在城里只和姐姐娜塔莎·罗斯托娃玩耍,对她怀着恋人般深厚的感情。[出处]
俄历一八一二年八月三十一日,星期六(公历九月十二日)
八月三十一日,他出门去找一个伙伴,打算同他一起由民兵转为现役军人。吃晚饭时他向全家讲述见闻:今天老百姓都在克里姆林宫领枪支,拉斯托普钦的传单虽说两三天内发出号令,其实确实的命令已下,明天全体居民将拿着武器前赴三山,那儿将有一场血战。他讲得兴高采烈,母亲听了暗自惊惧。[3 处]
1812年9月1日(俄历)
九月一日撤离之日,他站在门廊里给将要离开莫斯科的仆役分发武器,并对姐姐娜塔莎说父亲想把所有的车都腾给伤员;装车完毕后四轮马车坐满了人,他被姐姐安排在车前座上。[4 处]车队启程后他即随团队开往特罗伊茨,没有与家人同行。[出处]
1812 年 11 月上旬(法军弃守莫斯科后的西撤途中)
一八一二年十月下旬,他已在一位统率大游击队的德国将军麾下供职,参加过维亚济马战斗——那次他不走派他去的那条路,冒着法国人的炮火驰到散兵线上放了两枪,将军从此特别交代禁止他参加瓦西里·费奥多罗维奇·杰尼索夫的任何战斗。十月二十二日傍晚,他奉命把那位德国将军的联合作战书送到杰尼索夫的游击队。一路上他琢磨要端出大人和军官的架子、不露出与杰尼索夫旧识;可杰尼索夫对他一露出微笑,他立刻容光焕发、脸涨得通红,忘了一路准备好的军官架子,急切地讲起自己怎样从法国人旁边走过、接受这项任务有多高兴。杰尼索夫问将军是否吩咐他立即返回,他脸红了,答称“他什么也没吩咐”,获准留到次日黎明;当晚他随杰尼索夫和哥萨克大尉骑马到接近沙姆舍沃村的树林边缘,侦察次日将要袭击的法军驻地。[4 处]
1812 年秋(法军进占莫斯科之后)
在树林边缘观察法军时,他不停地转动脑袋,一会儿看小鼓手,一会儿看杰尼索夫和哥萨克上尉,一会儿看村里和大路上的法国人,生怕放过什么重要的东西。看见吉洪·谢尔巴特被法军追赶着跳河逃脱,他问这是什么人,杰尼索夫答说是派去捉“舌头”的侦察员,他刚听了头一句就连连点头,好像全懂了,其实一点也不懂。[4 处]
1812年秋
回看林小屋的路上,他听吉洪讲自己怎样抡斧头杀法国人、看他的笑脸,不禁放声大笑,笑过之后忽然明白过来:原来吉洪杀了一个人。他心里很不是滋味,看了看那个被俘的小鼓手,仿佛有什么东西刺痛他的心;但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只持续了一瞬间,他觉得必须把头抬得更高一些、振作精神,带着煞有介事的神情向哥萨克上尉打听明天的计划,不能让人家觉得他配不上所在的那个集体。杰尼索夫随后把他叫到跟前,让他讲讲自己的情况。[3 处]
1812年10月21日(俄历)
到了看林小屋,他怀着孩子般兴高采烈的心情温情地爱着一切人,把随身带来的无核葡萄干、咖啡壶和一百块火石都拿出来让军官们取用,随即又红了脸,惊慌地想自己是不是扯得太离谱了。他记起白天被俘的法国小鼓手,怯生生地请求把他叫进来喂点东西;杰尼索夫应允后,他在门口喊“博斯!樊尚!”,把那赤脚的孩子领进屋,又觉得对他太注意有失身份,只远远坐下,手插在衣袋里摸着钱,犹豫不决地想给他钱是不是害臊的事。[7 处]
1812年秋(法军占领莫斯科后的游击战阶段)
多洛霍夫来到时,他的注意力从小鼓手身上被引开。他在部队里听过很多关于多洛霍夫异常勇敢、对法国人残暴的传闻,进屋后便目不转睛地望着对方,越发振作精神、高昂着头,表示连多洛霍夫这样的伙伴他也配得上;多洛霍夫外表的朴素使他十分惊奇。多洛霍夫提出亲自到法军营盘侦察时,他抢着要跟去,杰尼索夫无论如何不允,他仍执意随多洛霍夫同往,称自己也有做事精细的习惯、从不考虑个人危险;他暗想,既然年长而有名的人都那么想,那自然是对的、是好的,但主要的,是不能让杰尼索夫以为他听命于人、可以指挥他。[8 处]
1812年秋
当夜他随多洛霍夫换上法国军大衣与高筒军帽,把哥萨克留在洼地,沿大路向桥头驰去,激动得喘不过气,低声说若落入敌手决不让敌人活捉、自己带着手枪;多洛霍夫叮嘱他不可说俄语。桥头哨兵喝问口令,多洛霍夫冒充“第六团枪骑兵”、以官长巡察的名目喝退哨兵,混过桥去。两人进了地主庭院,混入围坐在篝火旁的法军官兵中间;多洛霍夫自称追赶团队的掉队军官,一面周旋一面套问法军有几个营、每营多少人、押着多少俘虏,他站在篝火前时时觉得法国人就要识破骗局、不由得后退,离营后又不敢回头张望是否被追赶。回到大路,多洛霍夫不穿田野却折返村中,他听见俄国话、看见篝火旁俄国俘虏的黑影,才明白方才是在认明俘虏的位置。临别多洛霍夫嘱他转告杰尼索夫天亮时响第一枪,他抓住对方胳膊,激动地喊道“您真是了不起的英雄……我真爱您”,弯过身去要亲吻,多洛霍夫吻了吻他,笑着拨马消失在黑暗里。[10 处]
1812 年秋,约 10 月至 11 月(拿破仑弃守莫斯科之后)
十月二十三日黎明前,他从法军营地侦察归来,回到看林小屋;杰尼索夫懊悔不该放他去、一夜未睡地等他,见他回来才松口气,催他天亮前打个盹儿。他称自己在战斗前有不睡觉的习惯,独自走到屋外的黑暗中,认出那匹被他叫作“卡拉巴赫”的乌克兰马,抚吻它说“明天咱们就要上阵了”,随即坐在从法军夺来的大车上,把带来的火石送给大车下替他磨佩刀的哥萨克利哈乔夫。[3 处]半睡半醒之间,他陷入一个与现实全然不相像的仙境,看见满天星斗忽升忽落、红光忽而是火忽而是庞然怪物的眼睛,耳边响起一支既庄严又悦耳的赞美歌:他像姐姐娜塔莎一样,比哥哥尼古拉更有音乐天赋,却从未学过音乐、也不懂什么是赋格曲,便在想象中指挥起这个庞大的乐队,令男人的声音和女人的声音依次加入庄严的凯旋进行曲,心中又怕又喜。[3 处]利哈乔夫磨完佩刀唤他醒来,天已大亮,他掏出卢布付了钱,挥了挥新磨的刀插进鞘里;杰尼索夫随即走出小屋,下令集合。[4 处]
一八一二年秋末(法军撤离莫斯科后的游击战阶段)
十月二十三日黎明,攻击沙姆舍沃村前法国运输队的战斗打响。他在昏暗中找到自己的马、勒紧马肚带,牵马焦急地等候上马的命令;杰尼索夫发出最后的命令,对彼佳求派任务只严厉地说“我只要求你一件事,听我的话,不要乱窜”。信号枪一响,他不听杰尼索夫的呵斥,扬鞭抽马、放松缰绳直向前奔去,觉得枪声一响天色突然像正午一样明亮;他跑过桥,沿村子街道冲进枪声与硝烟最密的地方,高喊“乌拉!……弟兄们……我们的人……”。在沙姆舍沃村地主家的院子里,他看见多洛霍夫面色苍白、铁青地对人们吆喝“迂回过去!等一等步兵!”,仍一刻不停地驰向枪声最密处;密集的射击过后,他奇怪地迅速挥动两只胳膊、身子向鞍子一边倾倒,马在行将燃尽的篝火前停住,他沉重地倒在潮湿的土地上——子弹射穿了他的头。[6 处]
一八一二年秋末(法军撤离莫斯科后的游击战阶段)
战斗结束后,一个法国高级军官用刺刀挑着一块白手帕出来宣布投降,多洛霍夫和他谈判了一会儿,随即下马走到一动不动、两臂伸开的彼佳跟前,皱眉说“完结了”。瓦西里·费奥多罗维奇·杰尼索夫老远认出他那已十分熟悉的失去生命的姿势,喊“打死了吗?!”,下马用颤抖的双手托起他被血和泥染污的、已经发白的脸,想起他说的“我爱吃甜东西。上好的葡萄干,全拿去吧”,转身抓住篱笆像犬吠似的号哭。杰尼索夫和多洛霍夫救出的俄国俘虏中间,有皮埃尔·别祖霍夫。他的遗体由哥萨克抬往沙姆舍沃村花园里挖好的墓穴安葬,杰尼索夫脸色阴沉地跟在后面。[7 处]
1812年12月底(俄历)
一八一二年十二月末,他的死讯由一封信带到雅罗斯拉夫尔的罗斯托夫家:女仆杜尼亚莎神色惊慌地闯进姐姐娜塔莎·罗斯托娃房中禀报“彼得·伊利伊奇不幸的消息……有信来”。[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