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内-让

1793 年 5 月末(五月下旬)

勒内-让是《九三年》中米歇尔·弗莱沙尔的大儿子，是三个孩子中最大的一个。小说开篇时他四岁^[出处]一家人住进埃布昂帕田庄时快五岁了^[出处]。他在索德雷树林中第一个喊饿，曹长拉杜把面包给了他们^[出处]；随后他和弟弟妹妹一起被红帽子营收养。住在埃布昂帕一带时，他爱跟路上的农家小姑娘搭话，一个女孩早晨送过他几只小虫，女伴因此笑他“有了一个情人”^{[3 处]}。埃布昂帕田庄被朗德纳克侯爵的叛军攻破后，他和弟弟妹妹一起被下令带走。被带走的这段日子里，他和弟弟妹妹由粗野的农民士兵从一片森林拖到另一片森林，士兵们从自己的食物中分一份给他们吃，红帽子营给他们的衣服早已烂成碎片^[出处]。多尔之战中朗德纳克吩咐把这几个孩子作为人质送到拉图尔格^{[2 处]}。红帽子营不知他和弟弟妹妹的下落，一心要把他们夺回来，这也是该营在共和军中作战格外凶悍的原因^[出处]。1793年8月拉图尔格之围中，他和弟弟妹妹被扣在城堡里作人质，古热-勒布吕昂向围军喊话：把孩子归还、换守军自由出城，否则就把他们锁进桥楼第二层活活烧死；围军回答“我们拒绝”^{[3 处]}。围军发起进攻的那个清晨，古热-勒布吕昂（伊马吕斯）把熟睡的他连摇篮搬进桥楼图书室，在摇篮旁放一碗汤和一把木调羹，太阳出来时他仍在摇篮里熟睡^{[2 处]}。这个清晨，棕发的老大一骨碌爬起来，雄赳赳地跨出摇篮，坐在地上喝汤，喝完用调羹刮了刮碗底，一本正经地说：“我把汤喝完了。”^{[4 处]}。他和弟弟被一只爬过图书室地板的甲壳虫吸引，蹲在窗洞里、额头贴着额头地看，弟弟说它会刺人，他回答“别弄死它”^{[3 处]}。甲壳虫钻进地板上的洞不见了，他抬起头来说“是个母的”^{[2 处]}。妹妹若尔热特指着飞过窗外的燕子叫“蛋蛋”，他一本正经地训斥：“小姐，那不叫蛋蛋，那叫鸟儿。”^{[2 处]}。窗外传来进攻的军队在森林里调动的嘈杂声——战马嘶鸣、战鼓咚咚、辎重车滚动、铁链碰撞、军号此起彼应——他听了说：“这是上帝发出来的声音。”^{[2 处]}。声音停止后他仍出神，喃喃唤道“妈妈”——在他朦胧的回忆里，上帝、祷告、合拢的双手和“过去享有而现在失去的某种慈祥的微笑”混在一起，弟弟妹妹也跟着唤^[出处]。玩耍中他透过图书室窗口望见高地上一个蓝军士兵趁休战走近山沟陡坡、朝图书室里窥探，连忙带着弟妹躲到窗洞旁的墙角，直到士兵离去^[出处]。玩娃娃车时他当马，胖阿兰当车夫；若尔热特坐车摔下来喊哭，他一本正经地说“小姐，你太大了”，妹妹便不再伤心^[出处]。摘吃狐狸黑莓时，他指着扎人的枝桠说“那是一根棍子”^[出处]。也许是妒忌弟弟胖阿兰的许多发现，他心里酝酿着一个伟大的计划：图书室正中立着一个装在支轴上的斜面托书架，架上陈列着那本有名的《圣巴托罗缪》，他摘莓子时已不止一次转过头去看^[出处]。这日他拖来图书室角落一把大橡木椅，爬上去，两个拳头撑在书上，抓住那幅圣巴托罗缪铜版画的上角往下撕——画给斜着撕了下来，圣徒的另外半边连同他的皮被他递给若尔热特，若尔热特接在手里叫“嬷嬷妈”；他又翻过一页，把圣徒后面的评论者庞托诺斯撕下来赐给胖阿兰^{[5 处]}。叙述者说，撕下头一页书好像流了第一滴血，屠杀就变得不可避免了^[出处]。撕了头几页后他停下来分书页——叙述者说给予使人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他手头又什么都不缺：法布里西奥·皮尼亚泰利、阿方斯·托斯塔、亨利·阿蒙给了胖阿兰，斯蒂尔丁神甫、科尼利厄斯·阿·拉皮德、罗贝蒂神甫、杜埃城风景画和利考尼亚地图给了若尔热特，埃塞俄比亚地图给了胖阿兰，自己什么都没留下^{[2 处]}。分完他皱起眉头、挺直小腿、握紧拳头，把整本厚书推出托书架，书在架边垂挂片刻才摔落地板；随后他领头把书撕碎，最后和弟弟妹妹一起把书页捡起来对着窗口撕成碎片，让纸片随风飘走^{[3 处]}。黄昏时分他困了，走到摇篮边把用作褥子的草袋拉下来，一直拖到窗户旁边，往上面一躺说“我们睡觉吧”；胖阿兰把脑袋枕在他身上，三人头挨头睡着了^[出处]。

1793年，夜晚（钟楼先后报八点、九点之后）

拉图尔格之围的那个夜晚，他和弟弟妹妹睡在图书室窗边的草袋上，桥堡底层起火、火舌顺着干枯的常春藤蹿上二层时，他们仍在熟睡；母亲米歇尔·弗莱沙尔隔着山沟从火光中认出三个孩子，凄厉呼救^{[3 处]}。天亮时他在火光中睁开眼睛，走到窗口说“真热”，望见母亲便喊“妈妈”，随后被喊声引到窗口边上^{[3 处]}。朗德纳克侯爵搬来图书室里的救护梯子架到山沟对面救人，他是第二个被抱到窗口的孩子，一面挣扎一面哭叫，被交给拉杜曹长时还捶打了曹长，随后经士兵们手手相传送到山沟底下；他和弟弟妹妹一起被母亲接住，母亲将三人狂吻一通、大笑之后晕倒在地——三个孩子就此全部脱险^{[4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