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要人物 · 登场 11 章最后更新 2026-08-05
米歇尔·弗莱沙尔
布列塔尼农妇,旺代内战难民,若尔热特、勒内-让与胖阿兰三个孩子的母亲;孩子因她的遭遇被红帽子营收养,后被朗德纳克侯爵掳去囚于拉图尔格城堡,她徒步寻访数月,终在城堡失火之夜与三个孩子重逢。
出场分布11 / 83 章
命运线
编年全传 · 14 段
1793 年 5 月末(五月下旬)
米歇尔·弗莱沙尔是布列塔尼农妇,旺代内战的难民,若尔热特、勒内-让与胖阿兰三个孩子的母亲;三个孩子因她的遭遇被红帽子营收养,后又被朗德纳克侯爵掳去关在拉图尔格城堡,她只身徒步寻访,终于在城堡失火之夜与他们重逢。她出身于阿泽教区的西斯夸尼亚尔田庄,从小被送进修道院,由嬷嬷们教说法语,却说不清“政治观点”“祖国”这类概念,只认定自己是西斯夸尼亚尔人、布列塔尼人[出处]。
1793 年 5 月末(五月下旬)
她带着三个幼儿在索德雷树林中避难时,被搜索的红帽子营士兵发现。她丈夫三天前在埃尔内一带的树篱中被打死,她只知“是一声枪响”[出处];她赤脚逃难,脚上流血,已没有奶水。她父辈三代的遭遇被写成旧制度压迫农民的例证:父亲因抓一只兔子被爵爷下令打了一百棍致残[出处]祖父因是胡格诺派被本堂神甫送去做苦工[出处]公公因贩私盐被王上绞死[出处];丈夫生前为“王上、爵爷、本堂神甫”打仗[出处]。
1793 年 5 月末(五月下旬)
被曹长拉杜盘问“你是蓝党还是白党”时,她答“我和我的孩子在一起”[出处]。她的处境让士兵们决定收留三个孩子,三个孩子从此成为“红帽子营的孩子”。她膝下的三个孩子是若尔热特、勒内-让、胖阿兰。
1793年
后来一家人来到圣米歇尔山海湾一带,在埃布昂帕田庄落脚。黄昏时分她带着孩子赶回田庄吃晚饭,脚上穿着一双同伴送的新鞋——同伴说“总比赤脚走路强吧”;怀里的若尔热特已断了奶,她仍舍不得放下[3 处]。和她对话的女伴声音高昂,她的声音显得怯生生的[出处]。
1793年,傍晚至入夜
1793年6月田庄遭旺代农民偷袭时,她肩上中弹、锁骨被打断,与一个穿制服的随军女酒保一起被枪毙在田庄墙角后;酒保当场死了,她还剩一口气。泰尔马克路过烧成废墟的埃布昂帕,摸出她心口还在微微跳动,喊来两个躲在地窖里的幸存农民,三人用树叶和羊齿草做了一副担架,把她抬进他的树洞救治[3 处]。她膝下的三个孩子当时都被朗德纳克侯爵下令带走[出处]。
1793 年(旺代战争期间)
她在树洞里躺了几个星期:一颗子弹打碎了她的锁骨,另一颗打穿了肩膀,两处伤口彼此相通,所幸肺部没有伤着。泰尔马克按农民的说法是个“术士”,懂一点医道、一点外科手术和一点巫术,用称作“药草”的东西替她治伤,锁骨接上、伤口愈合后她开始复原[2 处]。能开口后她第一件事就是问三个孩子的下落;泰尔马克什么都答不上来——他打听过,只知两个孩子是男孩、一个是刚断了奶的小女孩,此外谁都不愿谈起朗德纳克,也没人肯回答他的打听[2 处]。她从这天起不再说话,独自在树下呆坐,后来渐渐恢复,开始缝补衣物,缝了一只装满栗子的口袋。一天清晨她朝森林深处走去,泰尔马克问她去哪儿,她回答“我去找他们”,老人没有挽留[4 处]。
1793年
离开树洞后,她一路寻访,日日夜夜地走,靠乞讨和野草过活,露宿在灌木丛中、星光底下,衣衫烂到先是赤脚、最后双脚流血。她对这一带并不熟悉——除了西斯夸尼亚尔和阿泽教区,其他地方一无所知——没有固定路线,常走回头路、走冤枉路。她逢人便问有没有见过三个孩子,说是两个男孩一个女孩,报出勒内-让、胖阿兰、若尔热特的名字,说最大的四岁半、最小的女孩一岁零八个月。一天,一个农民告诉她,听说有个爵爷抓了三个孩子、把他们带在身边,指点她去拉图尔格——那地方在富热尔那一边,从沃托尔特出发,顺着左边是埃尔内、右边是科克塞尔的大路走,经过洛尚,穿过勒鲁,一直朝太阳落山的方向走。农民叮嘱她“那边正在打仗”,她没有回头,继续向西走去[8 处]。
1793年夏,旺代战争期间
离开沃托尔特后,她日夜兼程,只在废仓房和荒田里歇脚,靠讨来的食物和野草充饥,一路朝西,口中反复念叨着“拉图尔格”——除了三个孩子的名字,她现在只知道这个名字[2 处]。一天天刚透亮,她走进一个村庄,正撞见一队近卫骑兵押着一辆蒙黑色防雨布的马车穿过广场:车前十个骑马的人开路,车后十个殿后,都拿着出鞘的军刀,马车由五匹系着铁链的马拉着[2 处]。村民低声相传,车上是从富热尔运来的断头台,要运到帕里涅那边的一座城堡去;一个村民说“管它运到哪儿去,只要不留在这儿就行!”[3 处]。队伍默不作声地穿过村子,一刻钟后出现在西边的山坡顶上,太阳出来时消失在道路转弯处[出处]。
1793年
那队人马走后没有多久,她也出了村子,走的是同一条路,只是跟马车后面的近卫骑兵隔开一段距离。她突然又记起“断头台”三个字——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却受直觉提醒、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噤,觉得跟在那个东西后面叫人心惊胆战,于是转向左边离开大路,钻进富热尔森林的树丛里[出处]。她在林间转悠了一阵,望见森林边上一个村庄的钟楼和屋顶,便朝那儿走去;那是共和军设了哨所的村庄[2 处]。村公所前的广场上,一个公差正在宣读通告:据国民公会法令与四月三十日法令第十七条,朗德纳克侯爵等十九名叛乱分子不受法律保护,拿获后一经验明正身立即处死,窝藏或帮助逃跑者处以极刑;通告由公安委员会特派员西穆尔丹签署,末尾由北海岸远征纵队司令郭万加签,严禁帮助和援救被围困在拉图尔格的上述叛乱分子[3 处]。听到最后一句,人群里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只喊了一声“啊?”——就是她的声音,她的三个孩子正被关在那座城堡里[2 处]。
1793年(法国大革命期间)
布告张贴出来后,村民还围着布告议论被宣布不受法律保护的那十九个人。她混在人群里,本没有去听,却听见“拉图尔格”几个字,抬起头来追问;众人都望着她——她穿得破破烂烂、神情迷茫,有人低声说“看上去倒像个女匪徒”[2 处]。一个挎着荞麦饼篮子的农妇低声叫她别作声[出处]。村民有农民也有市民,就是说有白党也有蓝党[出处];大家数着名单上不在列的熟人:普里乌、邦雅曼·穆兰、昂杜耶教区的古皮、蒙让的洛里厄尔、布里斯-德尼、拉瓦勒的杜都埃、洛奈-维利耶的于埃、格雷吉、皮隆、菲耶尔、梅尼桑、盖阿雷、洛热雷三兄弟、勒尚德利耶·德·皮埃维尔都不在列。一个神情严厉的白发老人说“只要抓到朗德纳克,他们不就一网打尽了”“朗德纳克一死,旺代就也活不成了”[4 处]。有市民问朗德纳克是什么人,答称是一个流亡贵族、一个“连女人都要枪毙的人”;她接口说“这是真的”,又说“因为他枪毙过我”[4 处]。
1793年(法国大革命期间)
众人更疑心她,有人嘀咕“她倒很可能是个女奸细”;那农妇便向周围使眼色、戳戳额头说“她是一个傻女人”,把她拉到一旁又给了她一块荞麦饼[4 处]。她顾不得道谢就狼吞虎咽地吃完,随即一再追问去拉图尔格的路,说自己不是疯子、是一个母亲,去找孩子;农妇不肯指路——“那是危险的地方,没有人去那儿”——又劝她歇息,警告她“在革命时期,不要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你会给抓起来的”,她只答“我要到那儿去”,报出叫花子泰尔马克、拉杜曹长拉杜和三个孩子的名字作证,便头也不回地出了村[6 处]。农妇追上去把一块荞麦饼塞给她当晚饭;她在村边碰到三个光着脚的衣衫破烂的孩子,见他们盯着饼,就把饼给了他们,自己钻进森林去了[4 处]。
1793年(法国西部战乱期间)
把荞麦饼给了村边那三个孩子后,她独自在富热尔森林中迷了路。她累得先是肌肉、后来连骨头都酸疼,叙述者称之为“奴隶的劳累”——她自认是失去的孩子们的奴隶,非找到他们不可,因此没有权利停下来喘口气;太阳西斜,小路隐没在草丛里,她呼喊却无人应答[2 处]。她循着树枝间透进的一处亮光走出树林,面前是一个窄小的山谷,谷底有清澈的溪水从乱石间流过;她走到溪边跪下喝水,趁跪着的机会作了祈祷,然后站起来跨过小溪,眼前是从小溪开始逐渐上升、长满低矮灌木、望不到头的荒凉高地[5 处]。她对着荒野喊了一声“这儿有人吗”,天边随即响起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像雷声又像炮声,仿佛在回答“有人”;她挺起身子重新振作,朝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往高地上爬去,望见天边孤零零地耸立着一座城堡,被落日的余晖映得通红,离她约一里多路——城堡后面隐没在雾霭里的大片绿色就是富热尔森林,她觉得那声音正是从城堡方向传来的[5 处]。她朝城堡走去[2 处]。
1793年,夜晚(钟楼先后报八点、九点之后)
当天夜里她终于走到城堡跟前。远处一座钟楼敲响八点、又敲响九点,她猜那是帕里涅的钟楼;她爬上一片荒凉高地,隔着一条深不可测的山沟望见对面桥上的小堡、炮台和兵营,心里寻思“这就是拉图尔格吗”。正张望时,桥堡底层突然起火,火舌顺着墙上干枯的常春藤蹿上二层,火光映出三个熟睡的孩子——勒内-让、胖阿兰和若尔热特。她认出自己的孩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嗥,一遍遍喊“救火啊!救命啊!”,报出三个孩子的名字求人相救[6 处]。
1793年(具体月日不详)
天亮时孩子们在火中醒来,她越过一丛丛荆棘滚进山沟,披头散发、身上布满划破的口子,跪在桥墩下喊道“发发慈悲吧”。拉杜认出了她——“咦,被枪毙的女人!你复活了?”[出处]。朗德纳克侯爵从火海里把三个孩子一个个救出、由叠在梯子上的士兵传下来后,她站在梯子脚下,先接过胖阿兰,再接过勒内-让,又接过若尔热特,没头没脑地把他们狂吻着,接着哈哈大笑,一下子晕倒在地[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