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自伤

故意自伤(俄语称членовредительство)是士兵为逃避上前线而故意弄伤自己的行为,战时各国军队普遍视同临阵脱逃。小说里,关押克雷莫夫的监狱发生一起“重大事故”:一名弟兄用枪透过大面包打伤自己的右胳膊——透过面包开枪,是为了不在手上留下近距离射击的火药灼痕——被认定为故意自伤,拉去枪毙后草草埋进冻土,半夜却活了过来、又爬回监狱。看守的士兵讲起这事,说带他去枪毙的班长主张“既然重新为他办手续,就应该发给他口粮”,总务科长却发脾气:“既然已经枪毙了,还发什么口粮?”^{[5 处]}。

史实上,红军把故意自伤视同临阵脱逃,惩处极重,可判死刑。1942年7月28日斯大林以国防人民委员名义颁布第227号命令“一步也不许后退”,在方面军、集团军两级设立拦阻队与惩戒营、惩戒连,把退却、怯懦与开小差纳入严惩的轨道;战时军法将自伤与脱逃并列。斯大林格勒战役期间,自伤嫌疑要经军医委员会检查,一经认定往往当众枪决:近卫步兵第13师一名被疑自伤右手的士兵,即由军医委员会认定后在全体营员面前被枪决。类似的枪决与草率掩埋在当时并不罕见,小说借克雷莫夫囚室里流传的这桩“死而复生”的传闻,写出后方惩罚机器对士兵生命的轻贱,以及总务制度对“已被枪毙者”照旧不肯出粮的官僚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