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度与事件最后更新 2026-08-14
控制论
又称:cybernetics · 电子计算机 · 赛博纳蒂克斯
研究机器与生物中信息与反馈规律的学科,苏联对其态度历经斯大林晚年的官方批判与赫鲁晓夫时期的平反热潮;作者在小说中借它推演机器能否复制人的心智,借以重申个体生命不可复制、不可归并的核心命题。
控制论(cybernetics)是研究机器与生物中信息、反馈与控制规律的学科,由美国数学家诺伯特·维纳于1948年创立,常被表述为"根据人的模式和行动创造机器的科学"。在苏联,它随意识形态风向大起大落:斯大林晚年,控制论被官方哲学斥为"资产阶级伪科学",1953年10月《哲学问题》杂志以"唯物主义者"署名发表《控制论为谁服务?》,称它是"反人道的伪理论",1954年《简明哲学词典》将其定义为"反动伪科学";斯大林去世后风向逆转,1954至1955年间平反文章陆续刊出,维纳《控制论》与《人有人的用处》1958年出版俄译本,1959年苏联科学院成立控制论委员会,1960年维纳亲赴莫斯科讲学,1961年苏共二十二大把控制论与电子计算机写入纲领,宣布它是"建设共产主义社会的主要工具"。
《生活与命运》写于1960至1961年,正值苏联控制论热潮。小说以一段不涉人物的作者口吻短章,设想"能进行数学计算,能记下历史事件,能下棋,能翻译书籍"的电子计算机[出处]推想未来几个世纪的机器能听音乐、欣赏绘画,自己作画、作曲、写诗[出处]连回忆童年、心疼生病的小狗、母爱的抚慰、临死的悲伤、无缘无故的快乐与慌乱,也"一切,一切,机器都能做到"[出处]。推演在物质层面骤然收住:即便机器能渐渐代替一个最普通、最平常的人的智慧和心灵,不断增加的机器负荷,"整个地球的土地都将容纳不了"[出处]。短章以一句独立的话作结:"法西斯竟消灭了几千万人"[出处]。
格罗斯曼这段文字并不评判控制论这门科学,而是借其"全面模仿人"的许诺重申全书的核心命题:生命在于每个个体不可复制的特点。机器之梦推到底,连代替一个最普通人的心智与心灵,也需要地球容不下的体量——人不能靠技术复制;而"消灭了几千万人"的法西斯,正是纳粹把统一秩序强加于人的极致。这与集中营开篇"千百万的俄罗斯农舍中,没有也不可能有两座完全一模一样的"[出处]同源:整齐划一是死亡的秩序,生命的独立性不可让渡。书中的叙事时间在1942至1943年的斯大林格勒,这段议论却是作者立于1960年发出的声音——以当时苏联正在热烈讨论的控制论话语,追问一个贯穿着整个战争故事的问题:人能否被复制,被归并,被抹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