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的大屠杀

子弹的大屠杀(Holocaust by bullets,亦作 Shoah by bullets)指纳粹德国在入侵苏联后由特别行动队(Einsatzgruppen)及其辅助部队以枪杀方式大规模处决犹太人的屠杀形态,与1942年后波兰灭绝营的毒气灭绝相对,是“最终解决”在东线的第一阶段。1941年6月德军入侵苏联后,随军行动的党卫队、保安警察、治安警察部队与德国国防军一起在占领区围捕犹太人,把他们押往城郊的沟壑或预挖的大坑边射杀,尸体直接落入坑中;挑选时,手艺人和医生等被认为有用的人留下性命,老弱病残等“活着无益”者优先被杀。最著名的是1941年9月29日至30日基辅郊外娘子谷(Babi Yar)大屠杀:德军入城后张贴告示,令犹太人携带文件、财物与衣物前往集合点,两天内由特别行动队C队在娘子谷沟壑枪杀三万三千七百七十一人。连同随军的警察部队与乌克兰等地的本地同伙,这类枪杀在苏联境内合计杀害犹太人约两百万,约占大屠杀全部遇害者的三分之一。

《生活与命运》以娜塔莎·卡拉西克的视角正面写了一次这样的处决:她被从人群里挑出,和一千多个“被认为活着无益”的女人、孩子和男人在酷暑中朝飞机场走去,被押到坑边^{[3 处]}。枪响之后,她躺在血水浸透的尸堆里未死,夜里从坑中爬出,拧干沾血的衣衫,回到城里。格罗斯曼把这一线生还写得近乎悖论:“死人是不会从坟里走出来的,就是说,她还活着”^{[2 处]}。她走回隔离区的路上,广场上正演奏着她喜欢的那支华尔兹,舞伴在灰尘中旋转,幸存与狂欢就此并置^[出处]。书中对“挑选—押送—枪杀—幸存”的描写与史实中的这类处决相符;安娜·谢苗诺夫娜在隔离区里听说的“挖土豆”深坑,正是这样的万人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