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俄军事传统的战时复兴

帝俄军事传统的战时复兴指苏联卫国战争期间（1942—1945）由国家主导、系统恢复沙俄时代军事象征与将领谱系的政治进程。1942年7月29日，最高苏维埃主席团颁令设立苏沃洛夫勋章（三级）、库图佐夫勋章（最初两级，次年增设第三级）与亚历山大·涅夫斯基勋章；此后又有博赫丹·赫梅利尼茨基勋章（1943年10月，以乌克兰哥萨克盖特曼命名）、乌沙科夫与纳希莫夫海军勋章（1944年3月）。同期，红军于1943年1月恢复沙俄时代的肩章，重新启用“军官”称呼，官方宣传大量援引苏沃洛夫、库图佐夫等帝俄名将，以民族爱国主义动员军民。

书中呈现：这一进程构成老布尔什维克克雷莫夫内心冲突的背景。他一向厌恶政工人员颂扬俄罗斯古代将领，对《红星报》社论摘引军事理论家德拉戈米罗夫的话十分反感，认为革命就是革命，革命的队伍只需要一面红旗，无须以苏沃洛夫、库图佐夫和博赫丹·赫梅利尼茨基的名义设立勋章；可偏偏在被围楼房里重又呼吸到“列宁主义的革命空气”时，这种感触自己涌了上来^[出处]。

同一个符号系统也落在反攻集结的坦克上:成千上万的人看到用白漆涂在钢甲上的俄罗斯古代将领的姓氏——“库图佐夫”、“苏沃洛夫”、“亚历山大·涅夫斯基”^[出处]。

史实：战时官方把这套符号说成苏联爱国主义的组成部分，历史研究则普遍视之为体制从世界革命话语向帝国—民族话语的转向，与1943年解散共产国际、恢复东正教牧首制等举措同属一个方向。援引旧俄将领并不等于承认旧俄政治秩序，而是为眼下的战争合法性调用民族符号；格罗斯曼借克雷莫夫的革命洁癖，写出这一转向在党内老一代心中撕开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