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口登记制度

户口登记制度(苏联称 propiska, прописка)是内务护照与居住登记制度:公民须在公安机关注册自己与具体住址的关系,没有登记便不能合法居住、工作、领配给。小说中叶尼娅在古比雪夫的遭遇集中呈现了这套制度在战时的运转:报不上户口就领不到供应卡,每天只能凭饭票在食堂吃一顿饭;古比雪夫实行特殊制度,办理户口需要军事机关证明,公安局户籍股长格里申拒绝一切函调;她当场同民警争执,对方警告她再闹“会判十年徒刑”,让她想起1937年布特尔监狱外排队探望囚犯的妇女^{[3 处]}。没有户口的人提心吊胆,见了看院人、房管员、居民小组长都害怕^[出处]。公安局的正式批复写明“因此人与该住处无固定关系,不予办理户口登记手续”,随后又送来限三天内离开古比雪夫的批示^{[2 处]}。叶尼娅正准备递交离职申请时,作家里蒙诺夫(其父亲的旧识)在州委书记召开的会议上代为说情,次日一早户籍股便主动来电,请她去办理登记手续^{[3 处]}。同一套自称“铁面无私”的制度,在私人关系介入后即刻让路。

史实上,1932年12月27日苏联政府重新实行国内护照,配套的居住登记随之确立:年满十六岁者须申领内务护照,变更住址须经官方批准,没有有效的居住登记便无法工作、结婚、入学或使用社会服务;莫斯科等限制性城市登记尤其困难,违者可被处以罚款或监禁。该制度一直延续到1991年苏联解体前后才废除,其后继国家仍以各种形式延续登记做法。

格罗斯曼借叶尼娅之遭遇写的是这套制度在战争后方对个人的日常碾压:在陪都古比雪夫,成千上万疏散的莫斯科机关人员挤在狭小房间里,庞大的国家机构过着“流浪生活”,而户籍制度照常运转,把个人变成求告者。结局处的转折进一步点出制度的实质:按规章办不成的事,一通打到州委书记会场的私人电话就能立时办成,可见户口登记表面上是不讲情面的铁律,实际运转仍取决于关系与权力的远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