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2·10最后更新 2026-08-10

第十至二十章:米佳的下落与“6-1”楼房

1942年11月中旬〔推断〕

多线并行:喀山的沙波什尼科夫家从获释囚犯口中得知米佳仍困在远东劳改营;斯大林格勒德军医院里的巴赫完成了向纳粹的归附,第六集团军司令保卢斯则签下他认定“毫无意义”的进攻令;被围的“6-1”楼房里,谢廖沙与报话员卡佳相爱,营政委克雷莫夫奉命进楼“建立布尔什维克党的秩序”。

喀山,疏散中的沙波什尼科夫家。外婆弗拉基米罗芙娜从一位刚获释的劳改营囚犯那里打听到儿子米佳的下落:他还活着,被关在远东的湖泊区劳改营,患坏血病,心脏也不好。这位释放者原是报社校对员,当年把斯大林同志的姓氏排错一个字母、没有校对出来,坐了七年牢;他讲出的劳改营世界令全家惊骇——囚犯被分成苦力、糊涂虫、狗腿几等,他换过几十个劳改营,从未遇到一个按“一九三七年判决的十年无通信自由”服刑的人,那些人去了哪儿,他说不知道,“劳改营里反正没有”。柳德米拉问斯大林是否知情,娜佳说正是他下令杀的;维克托勃然大怒,斥责娜佳忘了斯大林是率领红军在斯大林格勒挡住法西斯的最高统帅。娜佳反诘:斯大林在莫斯科,挡住法西斯的是谁你也知道;柳德米拉则点破,维克托跟卡里莫夫马季亚罗夫索科洛夫家那些人私下的议论,女儿听了不少。争吵让弗拉基米罗芙娜捂住额头,娜佳跪下抱住外婆,维克托吻岳母的手求了和;收音机里播报斯大林格勒等地仍在激战。 [3 处]

德军一侧。斯大林格勒的军医院里,中尉别捷尔·巴赫因肩伤入院,伤势不重。卫生员给他洗澡时,他对卫生员流露了战事难料的悲观,随即想起军医院有汇报伤员思想的责任,便一字一顿地把话重说一遍来掩饰,又补上对德军兵力的恭维。同病房的四名伤员中,后方文官“守门员”满口爱国,生前常遭前方军官嘲笑,后来心肌麻痹死了;农民出身、靠纳粹党上台的耶内中尉,则始终用狼一样的怀疑目光打量巴赫这个战前知识分子。巴赫从小恨希特勒,厌恶纳粹的文学和电影,此刻却感到世界绕着轴心转了个身——他想入党了,给母亲写信,说已准备为“最主要的目标”牺牲一切,并拒绝让俄罗斯情人季娜进医院探望。与此同时,第六集团军司令部里,保卢斯上将听参谋长施密特报告进攻计划,心里却明白斯大林格勒已不是交通和工业中心,打这个城市“毫无意义”;他提到冯·魏克斯的警告——苏军一定会反攻——但最后仍在进攻令上签了字:“我们不能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伟大的元首。” [3 处]

里海沙漠的炮兵阵地上,从草原的集团军司令部来的达林斯基中校在炮兵团参谋长鲍瓦的泥屋里过夜。两人从“是谁让咱们来到这鬼地方的”一路谈到官僚主义:鲍瓦是工人家庭出身,战前只因批评领导而受压制;达林斯基是劳改营里出来的人,父母出身不好,战前连工作都找不到,直到战争才被当成有用之才。达林斯基说,官僚制度可怕,因为“官僚制度就是国家”;他为自己的才能终于派上用场而幸福,又为这幸福要靠一场可怕的战争才到来而愤慨。纳粹集中营的隔离室里,老布尔什维克莫斯托夫斯科伊党卫军少校利斯深夜提审。利斯大谈两种极权互为镜子,说双方都在消灭自己的敌人,还翻出从莫斯托夫斯科伊那里搜出的伊康尼科夫的文章,称那上面写的东西“你们和我们都十分厌恶”。莫斯托夫斯科伊拒绝回答,内心却翻腾:要驳倒利斯,就得连列宁、斯大林一起批判,而那正是利斯的胜利。利斯放他回隔离室。莫斯托夫斯科伊在那里读完伊康尼科夫论善的文章——世间以国家民族之名的“大善”杀人不计其数,唯有老百姓之间无意识的、无用的“小善”不可战胜。 [3 处]

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旁的“6-1”楼房,是被围苏军的据点,由人称“楼长”的格列科夫指挥。迫击炮手谢廖沙·沙波什尼科夫和报话员卡佳·文格罗娃在这里相爱。德军炮击整座楼房时,卡佳躲在地下室里,埋掉一只临死前爬向她的猫,听着楼里男兵拿谁先占有她打赌;格列科夫对她说,战前遇到她一定会娶她,她怕他。谢廖沙奉命跟步兵去攻一座小屋,活着回来;这一夜两人在军大衣上相拥睡去,格列科夫站在旁边看了很久,以为他们死了。天亮,格列科夫把两人写在同一张调派信上送回团部,说“我不喜欢写字”。与此同时,团政委皮沃瓦罗夫因团长别廖兹金病倒而接掌全团,方面军政治部则派营政委克雷莫夫穿过地道进入“6-1”楼房,“建立布尔什维克党的秩序”,必要时解除格列科夫的职务。克雷莫夫进楼后盘问格列科夫,格列科夫用一连串冷笑顶回去——女报话员“是德国间谍,我强奸了她又把她枪杀了”——并反问是不是闻到了惩戒营的气味。克雷莫夫说必要时他会亲自指挥;格列科夫侧耳听了听,说:德国人停止进攻了。 [3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