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里洛夫

约1942年冬—1943年初

基里洛夫少校是德国集中营特别营区里的苏联炮兵军官,身材巨大、眼睛黑沉,常带着生存无望的癌症患者那样的神情。营里最亲近的人怜惜他,私下却不免想“你顶好快点儿死吧”;脸色发黄的柯佳科夫指着他对奥西波夫断言,他不是想上吊,就是想去投伪军^{[2 处]}。下雪天的傍晚,他坐在米哈伊尔·西多罗维奇·莫斯托夫斯科伊的铺上垂肩摇头,整个身躯充满苦闷;莫斯托夫斯科伊拿高尔基在狱中被格鲁吉亚人喝“把头抬起来”的轶事劝他振作,叶尔绍夫也宽慰他,说进集中营找到自己人,总归是自己人跟自己人,“我们是刚强的人,还要给德国人一点颜色看看呢”^[出处]。

斯大林格勒战役期间(约1942年夏至1943年初)

被派去干活儿后,他对莫斯托夫斯科伊抱怨,以前不赶着去干活的时候天天躺在床铺上闲待着,如今又得自己洗衣服,又嚼松木片治坏血病^[出处]。斯大林格勒战事吃紧、许多人开始泄气时,叶尔绍夫筹划地下工作团体,把他当作意志涣散者的例子举出来^[出处]。

约1942年末至1943年,二战苏德战场,德国集中营内

叶尔绍夫掂量地下工作指挥部人选时,认为他聪明但思想上马虎,什么问题都看得见却懒得问,对一切淡漠,原谅人的缺点和卑劣,不怕死,有时候还想死。他不是党员,说过“我不相信共产党会让人变好。在历史上还没有这样的事”;说起撤退比谁都有道理,夜里却哭,低声说“俄罗斯我是很爱的”,又想听音乐。他念一首小诗给叶尔绍夫听,开头是“好同志,在要死的时候,你不要向人呼救”——“最好趁你的血还冒热气,让我在这血上暖暖手”,结尾是“最好把毡靴脱给我,我还要去打仗”;叶尔绍夫不喜欢这首诗却记住了它。叶尔绍夫最终认为他带不动别人、自己都未必能行,把他排除在指挥部之外^{[7 处]}。

1942年11月中旬

此后他不再作为情节人物出场。莫斯托夫斯科伊被党卫军隔离审讯、心脏病发作时,在半昏迷中想起的一连串往事里,浮现出“基里洛夫少校那苦闷的眼睛”——这是他在全书中留下的最后印记^[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