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申

1942年秋至1943年初（斯大林格勒战役期间）

格里申是古比雪夫公安局户籍股股长,年轻,宽脸,一双一眨不眨的平静眼睛。他接待求告者时从不提高嗓门儿,半侧着身子坐着,连眼皮也不动一下——无论对方怎样恳求或哭闹,都只用同一种平静的语气回绝^{[2 处]}。

1942年秋至1943年初（斯大林格勒战役期间）

疏散到古比雪夫独自生活的叶尼娅因迟迟报不上户口,几次到户籍股求见格里申。她请他给单位打一个查询电话,他只说“我不进行任何形式的查询”;她提到父亲是本地革命运动的发起人、古比雪夫有一条以沙波什尼科夫命名的街道,他也不为所动。叶尼娅在他面前感到自己“不再是人,不再是年轻女子,只是一名求告者”,感到他掌握着“钢铁般的国家大权”^{[5 处]}。

1942年秋至1943年初（斯大林格勒战役期间）

叶尼娅几经周折,由单位领导以国防工作名义开出证明,格里申才收下她的证件,让她三天后来听结果,神情也似有一丝松动。三天后取回的批示却仍是“因此人与该住处无固定关系,不予办理户口登记手续”。叶尼娅当场崩溃,大骂出声,被在场民警拉到门外^{[5 处]}。此后公安局送达限三日离开古比雪夫的通知,叶尼娅写好了离职申请书,准备转往喀山投奔家人;她的遭遇经作家里蒙诺夫在州委书记会议上提起后,公安局又主动来电,请她前去户籍股办理户口手续,后事不再交代^{[4 处]}。

格里申本人始终只以这一副面孔出现:不动声色,不担责任,对个人的哀告一概以程序作答。他是叶尼娅在战时后方独自领教的国家机器的一个具体面孔。